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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前进基地一期,气闸舱外的指示灯在绝对的死寂中规律地闪烁。
第一批整编完成的远征军成员刚刚完成舱段接驳,各序列正按照全新的驻地划分,將维生设备和冷锻阵盘有条不紊地推入预定工位。基地外侧,焊接臂无声地喷吐著电弧,聚星节点在黑暗中泛著幽深的紫芒。
一切都在按照大基建的齿轮稳步咬合。
但在基地核心舱的统筹中枢內,全息星图的比例尺已经被拉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代表著地球与两百公里高轨的蓝色光晕被推到了屏幕边缘,一条散发著微弱红光的虚擬链路,以高轨基地为起点,直指三十八万公里外那颗灰白色的冰冷死星。
高轨站稳了。下一步,自然就是月球。
这不是头脑发热的盲目跃进,而是蓄谋已久的图穷匕见。
气闸舱內,气压正在缓慢抽离。
楚擎静静地站在减压室中央。他身上穿著统筹署最新交付的深空战术道袍,暗灰色的织物表面流动著抗压与绝缘的微型阵纹。他的背后,背著一把极其宽大、没有开锋的重剑——那是用游隼-07核心原材与地表极品灵金重新锻造的高轨专用剑器。
作为军方最顶尖的一线剑修,他此刻的身份是全人类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地月试渡者”。
“引力阵法链路已全线贯通。”
耳机里传来林峰极其冷静、略带沙哑的声音。
人类当然不会愚蠢到让一名剑修仅凭肉身的真元去硬抗三十八万公里的深空。那是一条极其精密的阵法链路——以地球的庞大引力场为弓,以月球的引力井为靶,以太空电梯和前进基地外沿的重压阵列为节点,铺设出的一条无形轨道。
楚擎要做的,不是用真元去“飞”,而是作为这套行星级大阵的第一个活体道標,顺著引力阵法的节点,一步步借势、卸力、跃迁,替全人类踩实这条路。
“高轨端稳压正常,聚星节点冗余算力已切入导航频段。”林峰看著跳动的数据,“楚擎,沿途三十六个主引力节点已经点亮。”
“收到。”楚擎闭上眼,灵力与抗压服的內循环系统完成最后一次接驳。
“发射窗口对齐,允许离舱。”前进基地指挥席上,秦烈下达了最终指令。
同一时间,地表京都联合主控室。王明远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楚擎的绿色光点,声音沉稳如铁:“主控室放行。祝好运。”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气闸舱的外门轰然滑开。
绝对的真空与冰冷瞬间包裹了楚擎。他没有丝毫停顿,双腿微微弯曲,暗灰色的战靴在基地的鈦晶甲板上重重一踏。
没有破空声,没有气流的呼啸。楚擎整个人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直接衝出了前进基地的外沿,射入那片深邃无垠的漆黑之中。
离开基地两公里后,楚擎猛地抽出背后的重剑,真元顺著剑柄灌入剑身。重剑並没有爆发出璀璨的剑气,而是发出一阵低频的灵压震盪。
嗡——
在地球庞大引力场的边缘,第一个无形的引力阵法节点被这股震盪激活。
楚擎的战靴极其精准地踩在了那个並不存在的“台阶”上。借著阵法节点传来的反向推力与地球引力的弹弓效应,他整个人在深空中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折返加速,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流光,向著更深处射去。
身后的地球越来越远,那颗蔚蓝色的庞大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视野中缩小。前进基地的灯光很快便融入了杂乱的星辰背景中,再也无法分辨。
这就是真正的深空。
没有风,没有任何声音,甚至连光线的折射都显得极其生硬。楚擎孤身一人悬浮在三十八万公里的旷野上,四周是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绝对死寂与虚无。
每跨越一万公里,楚擎便会用重剑斩在虚空之中,精准地切入下一个引力节点。
他没有疯狂爆发真元,大部分时间,他的灵力都用来维持身体在失重和高速下的姿態平衡,以及抵抗宇宙微波辐射带来的刺骨冷压。就像是一个在汹涌暗流中踩著孤石过河的行者,顺著引力的潮汐,一次次借势跃迁。
“十二號节点边缘出现千分之二的坐標偏移,当心冷压波动。”林峰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带著微弱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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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股夹杂著微小陨石碎片的辐射寒流无声无息地掠过楚擎的侧方。
楚擎目光如水,手中重剑极其微小地偏转了五度,利用星空原材的排斥性,在周身盪开一圈极其微弱的波纹,將那股寒流轻巧地卸开,隨后稳稳地踩中了修正后的第十三號节点。
有惊无险,稳步推进。
两端的人都在盯著他。
高轨前进基地內,林峰和阵法序列的修士们死死盯著阵盘,聚星节点被催动到极致,將一缕缕星辰源气注入阵法链路,为楚擎前方那些跨度越来越大的节点提供著绝对的稳压。
地表主控室內,王明远、各大军区將领站成一排,看著三维星图上那个跨越了地球引力圈、正式切入地月转移轨道的绿色光点。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仪器散热风扇的嗡鸣,所有人都在压著呼吸。
时间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虚空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擎前方的视野,被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圆盘彻底占据。
月球。
它不再是地表上那个带著浪漫色彩的明亮光晕,而是露出了它真实、狰狞且极度死寂的本来面目。无数巨大的陨石坑犹如星球表面的疮疤,没有任何大气的折射,那些黑白分明的阴影犹如刀刻斧凿般锐利。
“即將进入月球引力井。最后一次借引力减速,三十五、三十六號节点连开!”
林峰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
楚擎身形猛地下坠,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被一股极其陌生的引力捕获。他倒转重剑,真元疯狂灌入,在半空中连续踩爆了两个由阵法构筑的无形缓衝垫。
庞大的反衝力让他的战术道袍剧烈鼓胀,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恐怖的过载。
但他硬生生地將这股下坠的狂暴动能卸掉了九成。
砰——!
没有空气的传播,这声闷响只存在於楚擎自己的骨骼震盪中。
战靴重重地踏在了灰白色的月面上。
楚擎单膝跪地,將那柄沉重的星空原材重剑狠狠地插进了乾燥、冰冷的月壤之中,彻底死锁住了最后的一丝惯性。
极其微弱的引力下,灰白色的月尘如同极其缓慢的薄雾,在他的脚下无声地扬起,又无声地悬浮、飘落。
楚擎缓缓站起身。
他拔出重剑,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
在那里,一颗静謐、蔚蓝,表面流淌著白色云纹的美丽星球,正安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犹如一盏在黑暗中长明的灯火。
“这里是远征军护航序列,楚擎。”
他按住头盔侧面的通讯器,声音在穿透了三十八万公里的阵法中继后,清晰地传回了高轨与地表。
“地月线,首次试渡成功。我已抵达月面。”
前进基地內,林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操作台上。地表主控室里,王明远看著星图上那个终於在月面停下的绿色光点,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
通讯频道里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跨越了时代门槛的重量感。
人类第一次,真正用自己的阵法、自己的基建、自己的剑,把活人送到了三十八万公里外。
高轨不是终点,月球也绝不是终点。
这只是地球文明,在將脚从摇篮里抬起之后,落下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