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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声音在漫天夹杂著雪沫的狂风中,极其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死亡谷。
话音未落,顾青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长袍便突兀地撕裂了千米空间的距离,犹如缩地成寸般,瞬间出现在了天坑的最底部。
赵毅单膝跪在阵法操作台旁,大腿上那道刀口正不断往外涌著鲜血。他原本因为脑海中那股暴虐的精神污染而目眥欲裂,但在看到顾青背影的瞬间,所有的烦躁与疯狂仿佛被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
赵毅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提醒那鼎上的紫电专伤元神。
但话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去提醒一个凌驾於规则之上的存在小心规则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可笑的僭越。赵毅闭上了嘴,只是用那只仅存的独臂死死撑住地面,仰山般注视著那个背影。
顾青静静地停在那尊剧烈震颤的九號大鼎前。
鼎身表面,那些暗紫色的腐蚀液正试图顺著阵纹向地脉深处疯狂渗透。它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在星铁鼎身上蜿蜒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顾青缓缓抬起右手。
將自己温润如玉的手掌,直接按在了鼎耳上那团最为浓郁、最为狂躁的暗紫色电弧上。
“滋啦!”
接触的瞬间,那团腐蚀能量仿佛遭遇了极大的挑衅,瞬间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紫芒,顺著顾青的掌心倒冲而上。一股极其扭曲、暴虐、充满了毁灭与绝望情绪的维意志,如同尖锐的毒刺,直直地扎向顾青的识海,企图將这个狂妄的人类当场同化成失去理智的疯魔。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青的眼神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那些试图入侵的紫电,在顾青的掌心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便在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碾压下,寸寸崩裂,化作一缕毫无生机的灰白粉末,顺著指缝隨风飘散。
顾青缓缓收回手,目光垂落,静静地看著自己掌心残留的灰烬。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亲自走来的。
以他如今深不可测的境界,只需在悬崖之上神识一扫,一个念头便能隔空抹除这些附著在阵眼上的污染。
那为什么还要亲自下来
顾青微微皱了皱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在那崑崙之巔待得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了脚踩在坚实大地上是什么感觉。那是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可遏制的衝动——他想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上走下来,沾一沾这凡间的风雪,听一听那些粗糙而真实的呼吸声。
这是一种本不该属於“天道”的软弱。顾青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迷茫,但仅仅是千分之一秒后,这丝迷茫便被冷酷所取代。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一柄暗金色的星铁刻刀。
手腕极其隨意地一转。
“咔嚓!”
刺目的金色火花在九號鼎的核心阵枢上爆开。顾青没有多看一眼,手起刀落,极其乾脆、粗暴地切断了鼎身內部十几条最为粗壮的灵力神经线管。
那些原本用於让高阶修士通过神识进行精细微操、引导阵纹的接驳口,瞬间失去了光泽。
连接在天坑外围蒲团上的导管在失去灵压后自动弹开,发出“砰砰”的闷响。
顾青隨手將刻刀收回袖中,抬眼望向远方。
下一刻,他的声音越过崑崙,直接在京都地下七百米的联合主控室內响起。
“王明远。”
声音极其平稳,没有一丝因为战局危急而產生的起伏,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京都地下七百米,联合主控室。
听到这道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双眼因为熬夜和极度紧张而布满血丝的王明远,猛地抬起头。
“道主!我在!九鼎的连接怎么突然全部断线了”
王明远的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焦灼。
“失去神识微操,大阵的防御极性正在崩解!我们挡不住渗透了!”
“不用挡了。”
顾青抬起眼眸,视线穿透漫天风雪,平静地注视著天空中那层正在剧烈翻滚、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暗紫色酸雨。
“用神识去硬抗情绪污染,本就是一种极其愚蠢的消耗。”
他的声音直接落入王明远识海。
“我已经切断了所有神识接驳口,並修改了阵法的底层逻辑。”
“这套阵法,从现在起,更名为【虚空能量转换大阵】。”
主控室里,正在疯狂敲击键盘的林峰双手猛地一僵,抬起头,满脸错愕:“道主,您的意思是……放弃防御逆转极性那岂不是把结界变成了单向吸收的漏斗!那可都是能直接逼疯修士的污染源啊!”
“闭嘴,执行。”
那道声音像是直接压在所有人的识海深处,平静,却不容违逆。
主控室內,所有尚未出口的质疑,都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下一瞬。
顾青的声音彻底消失。
京都地下七百米的联合主控室里,只剩下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
“咕咚。”
林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键盘上。他转头看向王明远:“王教授……真撤掉极阳之火的拦截那层紫色酸雨一旦没有了阻挡,直接糊在结界上,里面的精神污染……”
“执行指令!”王明远死死盯著大屏幕,猛地一把扯下领带摔在地上,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攀爬上来,化作破釜沉舟的狠戾,“他从来没有错过。切断所有节点的极阳地火输出”
林峰眼中的迟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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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身,十指如同发疯的幻影般砸在键盘上,急促的敲击声如同暴雨般倾泻。
“神识控制网已物理断开!”
“极阳地火拦截网关闭!”
“九州结界逆转,倒计时三秒!”
“三!”
“二!”
“一!大阵极性,反转!”
“轰隆隆——!”
整个地下七百米的主控室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此时,两万米高空之上。
原本如同铁板一块、向外疯狂喷吐著极阳之火死死抵御侵蚀的青灰色九州结界,突然猛地一滯。
漫天的金色火焰,在瞬间熄灭得乾乾净净。
“呲啦!”
失去了极阳之火的阻挡,天空中那层厚重粘稠、凝聚了生物无穷恶意与诅咒的暗紫色酸雨,仿佛嗅到了鲜血的鯊鱼群,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直挺挺地砸在了青灰色的星铁阵纹上!
新长安市的街道上。
老赵原本正捂著胀痛的脑袋,靠在厂房的废铁堆上喘息。看到天上的火焰突然熄灭,紫色的毒疮直接贴在了光幕上,他目眥欲裂,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撬棍,以为那足以逼疯所有人的低语即將降临。
然而,预想中脑海炸裂的剧痛並没有出现。
天空中,那些紧密咬合的六边形阵纹,在接触到紫色酸雨的瞬间,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犹如远古巨门开启般的机括轰鸣。
紧接著,数以万计的阵纹如同倒竖的龙鳞,齐刷刷地反向翻转。
结界,不再是一堵死硬的墙。
它变成了一张遍布整个大气层外围的、贪婪的“深渊巨口”。
“呼——哗啦!”
当暗紫色的酸雨接触到翻转的阵纹时,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阵法边缘亮起了一层极其纯粹的白光。这层白光,就是顾青亲手烙入大阵根基的天地法则。
紫色酸雨中夹杂的“绝望”“暴虐”“疯狂”等精神杂质,在触碰到这层白光的瞬间,便如阴秽邪祟撞上天地正法,被无声无息地碾碎殆尽。
“吱——”
天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度悽厉却又戛然而止的惨叫。那些错乱的精神意志,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翻起,就被阵法的底层法则直接强行抹杀、格式化!
毒性被瞬间剥离。
剩下的紫色液体,在穿过光幕的千分之一秒內,褪去了所有邪恶的色泽,化作了最纯粹、最透明的本源灵气,被阵法极其粗暴地吸入地脉通道!
“这……这是在吃怪物的能量”旁边的学徒呆呆地抹了一把鼻血,看著天上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紫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阵纹过滤、吸收。
“他娘的……”老赵咧开因为缺水而乾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极度狂热的笑容,“那是咱家的大阵,在拿外星杂碎当宵夜呢!”
……
顾青手立於风雪之中,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提前锁定了那些未来可能出现的变数。
刚才烙入大阵根基的天地法则,改变的远不止结界外层的极性。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维度层面上,九州大阵的灵力迴路已经像无数根看不见的毛细血管一样,彻底渗透进了整个地球的大气循环系统之中。
天空中那层光幕,仅仅是第一道滤网。
这方天地,已经悄然化作了第二个熔炉。只要它们死在这个结界里,它们的尸体、散落的能量,甚至流出的每一滴血,都会在落地的瞬间,被无处不在的阵法强行分解、榨乾,化作反哺这颗星球的精纯灵气。
整个地球、连同內部的每一寸空间,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永不休止的捕食陷阱。敌人投下的毒药会被过滤成灵气;敌人摸进来的刺客如果死了,连尸骨都会被地球直接当成化肥吸收得乾乾净净。
“嗡——!”
就在大阵的全新运转逻辑彻底闭环的瞬间。
全球各地的地层深处,同时传来了极其沉闷的雷霆之音。那是九州地脉在短时间內吞噬了海量能量后,发出的饱和式轰鸣。
崑崙,死亡谷天坑。
狂风依旧在呼啸,但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压迫感已经荡然无存。
那尊九號大鼎,表面那些张牙舞爪的紫色电弧早已被大阵抽乾。大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清越龙吟。鼎內那股被彻底净化、压缩到了极致的灵压,终於再也无法抑制。
下一秒。鼎口喷出的,不再是杀戮与防御的极阳地火。而是一道直径超过十米、因为极度浓郁而呈现出仿若液態的纯白色灵气柱!
“轰——!”这道粗壮的灵气瀑布冲天而起,直入漆黑的云霄。它没有摧毁任何东西,极其庞大的灵力在半空中轻柔地炸开,散作漫天浓郁到极点的白色灵雨,洋洋洒洒地落向整座死亡谷。
冰原上,那些原本接近枯死的植物,在接触到灵雨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嫩绿的新芽,疯长出茂密的枝叶。
被扎带死死绑在机甲履带上的徐师兄,在毫无防备地吸入了一口这股灵雨后,他那原本灰败死寂的脸色,猛地涌上一层充满生机的潮红。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舒爽到极点的闷哼。乾瘪、濒临碎裂的气海,被这股精纯到极点、毫无杂质的灵气强行撑开。体內那些断裂的经脉,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重新续接、癒合,比受伤前更加宽阔、坚韧。
赵毅单膝跪在操作台旁,呆呆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一滴冰凉的白色灵雨落在他的掌心,瞬间顺著毛孔渗入体內。大腿上那道刀口,竟然立刻停止了流血,边缘的肉芽开始极其活跃地蠕动、生长,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那道骇人的伤口便结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这……这就是仙跡……”赵毅抬头看著漫天的大雨,喃喃自语。
不仅仅是崑崙。长白山、泰山、华山……全球九大阵眼,在同一时间喷吐出直衝云霄的纯白灵气光柱。一场席捲全球的纯净灵雨,滋润了这颗乾涸已久的星球。
顾青缓缓抬起头。他看著天空中那原本浓郁的紫色斑块已经被大阵彻底吃干抹净,九州结界再次露出了那令人安心的、极其乾净的青灰色金属光泽。
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漫天飘落的灵雨,顾青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尊喷吐著灵气的大鼎。
他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毫无波澜的流光,重新没入了云顶天宫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