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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妙珍在将林初念假冒之事告知柳氏的次日,便和母亲一同离开了郡公府,只留下府中这摊僵局,任由萧诀延与柳氏僵持。
萧诀延每日晨昏都会前往柳氏院中请安,却次次都被拦在门外。
柳氏依旧在气头上,闭门不见。更让萧诀延心焦的是,母亲自那日之后便病倒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肝气郁结,需静心调养。可柳氏哪里静得下来?她整日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便红着眼眶不说话,迷糊时嘴里念叨着“不孝子”“萧家的香火”之类的字眼。
膳食送进去,又原封不动地端出来。
丫鬟们跪了一地,谁劝都没用。
萧诀延站在院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听着里面传来的消息,眉心皱成一团。
母亲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子定然撑不住……
可他不能放林初念走。
他一想到林初念身边那些人——沈宴,瑞王,还有他不知道的,就觉得心口像被火烧。他只要一松手,她一定会跟别人跑了。
所以,他不能放。绝对不能。
他在院门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将粥递给丫鬟,转身离开。
这般僵持,直至第三日傍晚。
一阵肃穆的传旨太监唱喏声,自郡公府大门一路传至正院,打破了府中连日的沉闷。
皇上亲下旨意,命萧诀延以钦差身份,三日后出发,前往北境景王驻地,巡视防务,督促景王回京叙职。
宣旨太监离去后,萧诀延回到书房里,手中握着那卷明黄圣旨,沉默了很久。
北境。景王。
此去凶险,他心知肚明。
可此刻他脑子里想的不是景王,不是皇上的用意,是母亲,是林初念。
母亲还在病着,不肯吃东西。他若走了,谁劝她?
林初念被软禁在西跨院,母亲本就恨她入骨。他这一走,母亲会不会……
他闭了闭眼,不敢往下想。
不能把她留在京城。
可带她走,她愿意吗?
她恨他。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可他不能放手。他只要一松手,她一定会走。走了之后,沈宴会来找她,瑞王也会来找她。她会对着他们笑,对着他们温柔,对着他们说那些从未对他说过的话。
萧诀延攥紧了圣旨,指节泛白。
他不能就这么把她丢在府里,任人磋磨,任人抢走。
就算委屈一点,就算退一步,他也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把她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只要名分落定,她就是他的人,谁也不能再随意处置她,谁也不能再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心念一定,眼底那点挣扎尽数化作偏执的坚定。
他起身便往柳氏的院落走去。
这一次,守在柳氏院门外的大丫鬟没有阻拦,见他走来,立刻上前屈膝行礼。
“世子,夫人吩咐,您来了便直接进去。”
萧诀延微怔,随即明白过来,母亲定然已经得知了圣旨的内容,知晓他即将远赴北境,这才松口愿意见他。
他深吸一口气,敛去周身心绪,轻步走入内室。
内室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萧镇远坐在榻前照顾着柳氏,见他进来,抬眸看了他一眼。柳氏正倚在榻上,面容苍白憔悴,眼下是深深的青黑,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她见萧诀延进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朝他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过去。
萧诀延走上前,在榻边跪下,哑声唤了一句:“母亲。”
柳氏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诀延,”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你……还是要娶那个女子?”
萧诀延沉默了一瞬,沉声道:
“孩儿愿意娶吕妙珍。”
空气像是突然凝住了。
柳氏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萧诀延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孩儿愿意娶吕妙珍为妻。但孩儿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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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萧镇远已经开了口:“什么条件?”
萧诀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孩儿娶吕妙珍为正妻。但孩儿要林初念入府做贵妾,入玉碟、载宗谱,受府中礼制相待。”
空气骤然凝固。
柳氏脸色骤然一白,本就虚弱的身子猛地一晃,气得胸口起伏。
“你说什么?”她厉声开口,气息都乱了,“一个欺瞒身份、品行遭人非议的女子,你还要她入玉碟、进宗谱?我绝不许这种女子踏入郡公府一步,更别想入我萧家族谱!”
“母亲,孩儿已经退让,应下与吕家婚事,保全萧家门第体面。可初念,是孩儿的底线。”
他抬眸迎上柳氏的目光,眼底满是执拗:
“正妻之位给吕妙珍,对外给足萧家与吕家体面。但林初念,我必须留在身边,且要给她名分依托,入玉碟、进宗谱,是我能给她最基本的安稳。这是孩儿唯一的条件,半步不让。”
萧镇远在旁沉沉开口:“诀延,妾室入玉碟宗谱,历来少有,你可知此举会引来多少非议?”
“孩儿清楚。”萧诀延应声,字字坚定:
“但孩儿心意已决。三日后我便要前往北境,我要带初念同行。待我回京,要么依我条件,让她以贵妾身份入府入谱;要么,孩儿此生便不再议婚。”
柳氏望着他这般执拗的模样,气得发抖,指尖死死攥着锦被,泪水瞬间涌了眼眶:“你……你是要逼死我才甘心……”
一旁的萧镇远此刻见儿子心意已决,半点退让都无,终是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奈:
“罢了,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就按你说的办。
你回京之后,便往陈州吕家提亲,迎娶吕妙珍为世子正妃。至于林初念,她如今冒用的二小姐名分,我会让人从族谱上划去,待日后身份洗白,便以贵妾之礼入府,入玉碟、载宗谱。”
柳氏急声道:“老爷!你怎么能——”
萧镇远抬手打断她,只看向萧诀延:“此事,便这么定了。只是北境此行凶险,又是钦差重任,你若带林初念同行,路途颠簸,军中亦多有不便,你把她留在府中便是。”
柳氏闻言,也立刻跟着开口,语气带着急切与坚持:“对,你父亲说得是。既然你爹都已应下你的条件,你便安心去办差。林初念留在府里,我暂且帮你看管她,等你回来再做处置。”
萧诀延直起身,面色沉静,却没有半分退让之意,“孩儿不能把她留在府中。”
柳氏眉峰一竖,气息又乱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
“母亲不喜欢她,孩儿知道。孩儿不在的这些日子,母亲若是一时气不过,做了什么,孩儿连问都来不及问。”
柳氏的脸色变了变。
她确实动过那个念头。把那个女子处置了,一了百了。等儿子回来,人已经没了,他能怎样?恨她一辈子?还是杀了她?
可儿子这句话,把她的路堵死了。
“孩儿要把她带在身边,自己护着她。”萧诀延抬眼看着柳氏,目光变得沉冷:“万一孩儿回不来——”
“你住口!”柳氏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尖利得不像个病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萧诀延看着母亲,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随时会散:“母亲放心,孩儿会回来的。孩儿答应了去吕家提亲,就一定会去。”
柳氏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里发慌。
她分明是用自己的身体,逼得儿子退让了,可她半点得胜的欢喜都没有,只觉得心口发闷,像是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方才这一场僵持里,生生碎了一地。
她是母亲,所作所为全是为他好,为了萧家门第,为了他日后的前程。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可看着儿子此刻平静得近乎淡漠的模样,她又分明察觉到,儿子心里,是怨她的。
为了一个外头来的女子,他们母子之间,终究是生了隔阂。
良久,柳氏眼底的厉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疲惫与涩然,她别过脸,声音轻得发哑,却终是松了口:
“……罢了,你要带,便带她去吧。”
她顿了顿,再转头看他时,眼眶已经红了,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北境此行凶险万分,你身负钦差重任,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不管发生什么,务必保全自己,平安回来。”
萧诀延垂眸,“孩儿谨记母亲叮嘱。”
那疏离的语调,让柳氏心头又是一刺。
她知道,儿子这是应下了,却也真的生了她的气。可她不后悔,为了儿子,为了萧家,她只能这么做。
柳氏缓缓靠回榻上,闭了闭眼,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准备吧。”
萧诀延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室内只余下药香与沉闷,柳氏望着帐顶,心口酸涩难平,一行泪无声滑落。
她没错,她都是为了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