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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州城郊的营地,北风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林初念的帐子里却暖融融的,炭盆烧得正旺。矮案上摆满了点心碟子,玫瑰酥、茯苓糕、蜜渍樱桃、桂花糖蒸栗粉糕,红的绿的白的黄的,满满当当铺了一桌。
沈宴大马金刀地坐在林初念对面,手里捏着一块玫瑰酥,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长公主府的厨子手艺好,这酥皮层层分明,一咬就掉渣,比京城的甜香居强了十倍不止。”
林初念捧着一杯热茶,靠在引枕上,看着他这副吃相,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不客气,一来就把我的帐子当自己家了。”
“咱俩谁跟谁啊?”沈宴把剩下的半块酥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都是穿越来的,搁现代那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跟你客气什么?”
林初念笑了笑,没接话。
刚才这半个时辰,两人已经把各自穿越的来龙去脉交代了个清楚。
沈宴——或者说,穿越前的沈宴,是现代某医科大学的学生,大五,正在准备考研。那天他通宵写一篇关于中医药理学的论文,写到凌晨三点多,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心想趴一会儿就起来继续写。
再睁开眼,他就躺在了陌生的床上,浑身是伤。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沈宴说起这段往事,一脸心酸,“我上一秒还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屏幕敲论文,下一秒就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身上穿着古装,一个丫鬟跪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管我叫‘公子’。我当时脑子都是懵的,心想我这是被人绑去拍戏了?”
林初念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我才知道,这身体原主才十二岁,前一天爬树掏鸟窝,直接从树上摔下来摔成重伤,我一过来就接手了个烂摊子。”沈宴伸出手比划着,一脸苦大仇深,“我就这么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才勉强把身子养利索。”
林初念听得一怔,随即又忍不住弯了眼角。
“好不容易能下地走路了,家里就把我送回太学念书,结果刚进太学第一天,就撞上萧诀延收拾当年欺负过他的人。”沈宴一拍大腿,那叫一个委屈,“合着我这伤刚好利索,转头就替原主挨了他一顿揍,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你说我惨不惨?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所以你刚穿越过来,就先躺三个月,又挨了他一顿揍?”林初念这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还笑?”沈宴瞪她,一脸憋屈,“我冤不冤?我上辈子遵纪守法、尊老爱幼,连食堂阿姨都夸我有礼貌,结果穿越过来又是摔伤又是被揍,这叫什么事儿?”
“好了好了,不笑了。”林初念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你刚刚说,你穿越过来有原主的记忆?”
“有啊。”沈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原主从小到大干过的所有破事,我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他怎么跟着那群人欺负萧诀延的,怎么把人堵在廊下嘲讽的,怎么往人家砚台里倒墨汁的,全都有。就跟看了一部第一人称的纪录片似的,想忘都忘不掉。”
林初念听着,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困惑。
“怎么了?”沈宴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
林初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没有。”
“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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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原主的记忆。”
沈宴手里的酥饼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
林初念放下茶杯,声音低了几分:“我穿越过来三年多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身体的原主是谁、家里有什么人、为什么会死在路边。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一辆破板车上,浑身是伤,旁边是一个牙婆子,说我是从路边捡来的。”
沈宴放下酥饼,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后来我被那牙婆子卖给了郡公府的二小姐萧婉烟做丫鬟。后来萧府要安排女儿嫁景王世子,才让萧婉烟回府,结果半路萧婉烟被杀,萧诀延就让我顶替了她的身份。”林初念顿了顿,苦笑了一下,“从头到尾,我都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扮演别人的角色。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那你这穿越体验卡也太亏了吧?你看看我,沈家独苗,全国连锁医药世家的唯一继承人,长公主的亲侄子,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虽然爹妈死得早吧,但好歹留下万贯家财。萧诀延就算再看我不顺眼,也不敢真把我怎么着,毕竟我可是沈家最后一条根。”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这叫什么?这叫天选之子,穿越界的顶配。”
林初念白了他一眼:“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我是在安慰你!”沈宴义正言辞,“你看啊,你虽然没有原主记忆,但你长得好看啊。萧诀延那种眼高于顶的人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这个身体的底子好,老天爷赏饭吃。”
林初念脸一红:“你说什么呢!谁要他神魂颠倒了?”
“得了吧,我又不是瞎子。”沈宴嗤笑一声,凑近了些,“除夕夜在宫里,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对你什么意思?还有昨晚在营地里,我一下车就看见他拉着你的手,啧啧啧,那场面,暧昧得我都不好意思看。”
林初念被他这么一说,耳根子都烧了起来,伸手就去推他:“你少胡说八道!他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沈宴往后躲了躲,一脸促狭。
林初念张了张嘴,发现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索性恼羞成怒:“你能不能别一见面就说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我找你来是想聊正事的!”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沈宴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聊正事,聊正事。”
林初念剐了他一眼,重新端起茶杯,又问道:“你穿越过来八年了,你有没有找到……我是说可有回去的办法?”
沈宴正要拿栗粉糕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林初念一眼,慢慢放下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你这个问题——”
林初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神秘架势弄得心头一紧,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声音跟着压低:“有吗?”
沈宴左右看了看,确认帐帘紧闭、四下无人,才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