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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4章 世子:白感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瑾走在前面,一身绛紫色锦袍,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他身后跟着赵锦珠,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袄裙,明艳得像一团火,一进门目光就锁在了榻上的萧诀延身上,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关切。

    

    “萧世子!”赵锦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声音又急又脆,“我听说你昨夜遇刺了?伤得怎么样?重不重?让我看看——”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碰萧诀延的被子。

    

    萧诀延不动声色地将被子按住,客气道:“郡主好意,臣心领了。大夫已经给我换了药,不劳郡主挂心。”

    

    赵锦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关切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被倔强盖了过去。

    

    “我听说流了好多血!”她转头看向沈宴,“你是大夫吧?他伤得怎么样?你跟我说实话!”

    

    沈宴被她那双杏眼瞪得头皮发麻,干笑了两声:“回郡主的话,萧世子的伤确实不轻,箭矢入肉两寸有余,差一点就伤及心脉。不过郡主放心,在下已经处理过了,只要好好将养,半月左右便可痊愈。”

    

    赵锦珠听他这么说,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目光落在萧诀延苍白的脸上,眼圈还是红了。

    

    赵瑾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萧世子,本来今早父王是要亲自过来探望世子的。只是昨夜邓副将带了四百精锐进城,父王和沈家将军那边要配合调度布置城防,实在分身乏术,所以只好让我和妹妹先来看看世子。”

    

    萧诀延微微颔首:“王爷公务繁忙,不必挂怀。”

    

    赵瑾点点头,目光在屋内随意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林初念身上。

    

    “婉烟妹妹,我们许久不见了。”赵瑾上前一步,朝林初念拱了拱手,眼睛自上而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

    

    林初念被他那轻佻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屈膝行礼:“世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赵瑾还要再说什么,沈宴忽然清了清嗓子,插了一句:“世子殿下,您不是来看萧大人的吗?怎么倒和萧二姑娘攀谈起来了?”

    

    这话说得直白,赵瑾被噎了一下,脸上笑意微僵。

    

    萧诀延靠在榻上,目光淡淡地扫过赵瑾,又落在林初念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他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赵锦珠这时候才注意到林初念也在,马上过去拉着她的手笑道:“婉烟妹妹,好久不见。难得你过来,改日我带你好好逛逛代州,这边有好些好玩的地方呢。”

    

    林初念笑着应了,心里却在想:怕不是到时候又是想打听萧诀延的事情吧。

    

    几人寒暄了几句,赵瑾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问了些关于昨夜遇刺的事。萧诀延一一作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表现出对景王府的怀疑,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赵瑾听完,沉吟片刻,道:“萧世子在代州遇刺,这是景王府的失职。父王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刺客,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朝廷一个交代。”

    

    萧诀延微微颔首:“有劳王爷费心。”

    

    赵瑾摆了摆手,正要再说些什么,赵锦珠忽然开口了。

    

    “对了,萧世子,”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扭捏,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之前我让婉烟妹妹转交给你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屋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

    

    林初念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萧诀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目光转向赵锦珠:“什么信?”

    

    赵锦珠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就是……我托婉烟妹妹转交给你的那封信啊。去年我离京前的事,我写了很久的,让婉烟妹妹帮我带给你的。”她说着,转头看向林初念,语气带着疑问,“婉烟妹妹,你没帮我转交吗?”

    

    林初念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转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前萧诀延在营地里拿出那封信时的表情,那样珍重,那样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说他看了无数遍,说那些字句他每夜都在心里默念。

    

    可那些字句,是赵锦珠的意思。

    

    不是她。

    

    林初念的手指攥着衣角,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萧诀延的目光从赵锦珠身上移到林初念身上,又从林初念身上移回赵锦珠身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样子,但了解他的人,比如陈敬,比如沈宴,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那封信,”萧诀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你写的?”

    

    赵锦珠点点头,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是啊。我写了很久的,字字句句都是真心。我让婉烟妹妹帮我转交给你,可后来一直没听你提起,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她说着,又看了林初念一眼,眼里多了几分困惑和隐隐的不快。

    

    林初念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那封信……我确实转交了。只是中间出了点岔子……信在路上不小心被茶水打湿了,字迹模糊了大半。我怕兄长看不清内容,就……就凭着记忆重新写了一份,把原本的意思浓缩了一下。”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所以那封信,字迹是我的,但内容……是郡主的。”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萧诀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初念,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到难以辨认的情绪——有错愕,有失落,有隐忍的怒意,还有一种被人从美梦中猝然惊醒的茫然。

    

    他想起自己将这封信揣在怀里无数个日夜,想起自己每次拿出来看时心头涌上的暖意,想起昨晚他还把信压在枕下,在黑暗中一字一句地默念——

    

    “初见心动,日久愈浓。而今深陷,唯愿长守。”

    

    他以为那是林初念写给他的。

    

    他以为她终于肯承认对他有心。

    

    原来不是。

    

    萧诀延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原来如此。”

    

    只有四个字。

    

    但林初念听出了那底下压着的失落。

    

    赵锦珠看看萧诀延,又看看林初念,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是傻子。萧诀延方才那个反应,分明是误会了什么。他以为那封信是林初念写的。他以为那些情意绵绵的话,是林初念对他的心意。

    

    而他——

    

    赵锦珠心头猛地一沉,目光在萧诀延和林初念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喜欢萧婉烟?

    

    不,不对。萧婉烟是他妹妹,他是她兄长。这不对。

    

    可萧诀延方才那个表情,分明就是……

    

    赵锦珠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赵瑾坐在一旁,将这场无声的暗涌尽收眼底。他的目光在林初念和萧诀延之间来回转了转,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萧诀延对这个妹妹的在意,分明超出了兄长的范畴。而那封被误会的情书,更是将这份禁忌的心思摆在了台面上——虽然台面上的人还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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