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邵东盯着宋晚棠看了三秒。
那双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突然脱下外套,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将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披在了宋晚棠身上。
带着他体温和雪松气息的外套裹住她裸露的肩膀。
宋晚棠愣了一下。
“走。”
一个字,简洁有力。
陆邵东揽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宋晚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往外走。
身后,沈墨舟疯了似的挣扎:“陆总!你不能带走她!她是我未婚妻——”
保镖过来拦住他,他纹丝不动。
宋长峰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
自己是不是得罪陆爷了?
该死的,谁能想到这个孽女还有这般能耐?
宋雨柔见状,她的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道血痕。
凭什么?
凭什么宋晚棠那个贱人能攀上陆邵东?!
周慧如死死拽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别看了,走!”
“妈——”
“走!”周慧如的眼神狠厉,“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那个贱人也潇洒不了多久,陆家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她这是踏入虎穴了,我们等着瞧吧!”
谁不知道陆家的水可深了。
豪门的饭哪里是那么好吃的?
宋晚棠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怎么能在陆家站稳脚?
宋雨柔浑身一抖,终于清醒了几分。
对啊!
她怎么忘记了呢?
那个贱人以为攀上陆家,就高枕无忧了?
呵!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台阶下。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邵东松开宋晚棠的腰,自己先上了车,然后坐在那里,看着她。
那目光的意思很明显:上来。
宋晚棠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入夜色。
车内很安静。
好像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了。
宋晚棠坐在后排,她攥紧身上的西装外套,指尖微微发颤。
刚才在婚礼上,她凭着一口气撑到现在。
可现在,那股气散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拒绝了沈墨舟,揭穿了宋雨柔,然后——扑向了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男人,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如果他根本不认呢?
宋晚棠想想都有些后怕。
“三个月前,栖凤会所,总统套房,你怎么进去的?”
陆邵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宋晚棠抿了抿唇:“我被人下药了,走错了房间。”
“下药?”
“沈墨舟安排的。他想找人毁了我的清白,好拿捏我一辈子。但我走错了,进了你的房间。”
陆邵东转过头,看向她。
那目光很淡,却像能把人看穿。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人下了药,进了我的房间,然后——”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晚棠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奶团子说的那些话,“你们抱在一起,干柴烈火……”
“我……”宋晚棠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不太记得了。”
这是实话。
那晚的记忆支离破碎,她只记得热,记得疼,记得耳边粗重的喘息。
陆邵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
“不太记得了,却记得我屁股上的胎记?”
宋晚棠:“…………”
她的脸彻底红透了,连耳尖都在发烫。
奶团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妈妈,爸爸在逗你呢!他其实信了,就是想看你害羞的样子!”
宋晚棠:“……”
你能不能闭嘴啊。
“那个胎记……”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是我无意中看到的。”
“无意中?”
“就是……就是那个的时候……”
她说不下去了。
陆邵东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宋晚棠愣了一下:“什么?”
“孩子。”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宋晚棠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怎么办?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以为这个孩子是沈墨舟的,虽然来得突然,但她想着既然要结婚了,那就生下来。
可现在……
“我会生下来。”她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陆邵东挑了挑眉。
“这是你的孩子,”宋晚棠迎着他的目光,“但我不需要你负责。今天找你帮忙,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等风波过去,我不会纠缠你。”
陆邵东看着她,目光幽深。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的床,怀上我的孩子,好嫁进陆家?”
宋晚棠老实地点头:“知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手段知道我的胎记,也不知道你现在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想进陆家的门没那么容易,你最好有心理准备。”陆邵东冷冷地开口道。
等孩子生出来,如果是陆家的孩子,就让她当少奶奶,如果不是,他会好好算这笔账,会从今天救她这里算起。
宋晚棠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陆邵东。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宋晚棠深吸一口气。
“陆先生,你放心,我不会。”她回应道。
陆邵东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宋晚棠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我会爱他,会好好养他,但我不会用他来交换什么。”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邵东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明明紧张得指尖发抖,却硬撑着。
半晌,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有意思。”他说。
然后他按下前排的隔板,对司机说:“去澜湾。”
澜湾。
京市最顶级的富人区,陆邵东的私人住宅。
宋晚棠一愣:“陆先生——”
“你现在回去,是想被那些记者堵在门口,还是想被沈家的人撕了?”陆邵东的语气淡淡的,“先住下,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宋晚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他说得对。
她今晚确实无处可去。
宋家回不去,酒店不能住,朋友那里……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谢谢。”她低声说。
陆邵东没应声,重新看向窗外。
奶团子的声音在她肚子里响起,又软又得意:
“妈妈,你看,我爸爸其实没那么可怕吧?他就是嘴硬心软!”
“我跟你讲,他以后肯定会变成舔狗的!我有预感,以后妈咪绝对能够拿捏他。”
宋晚棠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个孩子……
还真是个小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