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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璃安眼线,探院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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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璃睁开眼时,天光已照进窗棂第三道木格。她没动,躺在榻上听了一阵外头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昨日宴席散得早,偏殿冷清了一整日,连送水的小太监都只敢在门口搁下桶就走。她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贵妃那摔杯离席的怒气殃及池鱼,也怕她这个新晋的“御医女官”是昙花一现。

    她坐起身,动作利落,不带一丝迟滞。床板下的应急包还在原位,她没打开检查,只用脚尖轻轻顶了顶,确认存在便罢。她不需要反复确认防备,她需要的是让别人看不见她的防备。

    梳洗完毕,她换上昨日那身深灰短衣,外罩青布衫,依旧不施脂粉,发髻用木簪挽好。腰间小布袋鼓起一角,她伸手按了按,里面是昨夜藏好的银针与祛毒清露。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茧,握得住药杵,也握得住命。

    今日不同。今日她要入太医院报到。

    她走出偏殿,宫道上洒扫已毕,阳光斜照在砖缝间,映出细小的尘埃浮动。远处太医院方向传来药炉开盖的轻响,夹杂着几声咳嗽和低语。她沿着回廊往西走,步速平稳,目光扫过沿途宫人。没人敢直视她,也没人敢回避得太明显。

    到了太医院侧门,守门小吏低头递上一份取药单,双手微颤。她接过,看也不看,直接塞进袖中。对方松了口气,退后半步,垂首立定。

    她没进去。今日只是报到,不是当值。她转身沿原路返回,却在拐角处停下脚步。一名常为她送药的小宫女正提着空篮子从另一条宫道过来,低着头,脚步轻快。

    “站住。”她开口。

    小宫女一惊,立刻停下,抬头见是她,忙屈膝行礼:“女官大人。”

    姜明璃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递过去。铜钱一面刻着“御医女官姜”五字,另一面无纹,边缘打磨光滑,不似流通之物。

    “你每日来取药,往后多留个心。”她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留意哪位太医与贵妃宫人往来频繁。若有异常,就把这枚钱压在取药单下,交还给我。”

    小宫女盯着铜钱,手指微微发抖。

    “不必怕。”姜明璃将铜钱塞进她手里,“只管做事,不问缘由。我不追究真假,只看有没有消息。”

    小宫女低头,攥紧铜钱,点头:“奴婢明白。”

    “去吧。”她挥了挥手。

    小宫女提着篮子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转角。姜明璃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顺着她走过的路线延伸出去。那边通往太医院西廊,再过去就是贵妃所居的昭宁宫后巷。两处本不该有交集,一个管病,一个管宠,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有人想借病谋事,西廊便是最隐秘的桥。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回走。路过一处凉亭时,听见里头两名宫女低声议论。

    “听说昨儿贵妃请了林太医把脉,可翻遍名册都没排上号。”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能乱说?”

    “我亲耳听见的!就在西廊尽头那间静室,两人关了半盏茶工夫才出来,林太医脸色都不对。”

    “别嚼舌根了,小心被听见。”

    姜明璃脚步未停,也没回头。她不需要听见全部,只需要听见一点就够了。

    回到偏殿,她关上门,插好门闩。屋里还残留着昨夜烛火熄灭后的淡淡烟味。她走到药柜旁,打开暗格,取出一张空白宫院图摊在桌上。纸是旧的,边角微卷,是从太医院档案里顺出来的副本,标着各处建筑位置与通行路线。

    她用朱笔先圈出太医院西廊,又圈出昭宁宫后门,然后画了一条虚线连接两地。笔尖顿了顿,在西廊尽头点了个红点——那是间少有人去的煎药静室,平日只供轮值太医歇脚用。

    她放下笔,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凉茶。茶是今早新泡的,没加茶叶,只有几片陈皮浮在水面。她咽下最后一口,把碗搁回原处。

    天色渐暗,窗外树影拉长,投在墙上像一道裂痕。

    她坐在案前等。

    一直到戌时三刻,门外才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两下极轻的叩门声,节奏错开,一下稍重,一下稍轻——这是她和小宫女约定的暗号。

    她起身开门,小宫女闪身进来,迅速将一张叠好的纸塞进她手中,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她关上门,展开纸条。

    纸上是张取药单,背面用极淡的墨水写着一行字,笔迹稚拙,显然是仓促写就:

    “巳时三刻,西廊遇林太医,语私久,避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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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太医。林仲元。太医院六品医士,专攻妇科调养,近三个月曾三次为贵妃请脉,记录齐全,流程合规。表面上看,毫无破绽。

    可贵妃若真需调理,为何不走正式传召?为何要在非诊时、非诊地,私下相会?又为何刻意避开宫人耳目?

    她吹灭油灯,屋内陷入黑暗。

    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宫院图上。朱笔画的虚线清晰可见,像一条暗流,无声贯穿两处禁地。

    她坐在黑暗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特制铜钱的边沿。铜钱冰冷,纹路清晰。她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贵妃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她现在知道了。

    她重新点燃蜡烛,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新笔,在宫院图侧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查西廊。”

    笔锋收尾利落,不拖泥带水。

    她不需要大张旗鼓,也不需要立刻反击。她要的是看清对方的路数,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贵妃以为她只是一个孤身寡妇,靠皇后一时恩典才得立足。可她忘了,她已经死过一次,活得比谁都清楚。

    有些人想藏事,藏得越深,漏洞越多。

    她将宫院图折好,塞进床板下的暗格,压在应急包底下。然后起身脱衣,吹灭蜡烛,躺回床上。

    这一夜她睡得很浅,但很稳。

    第二天清晨,她照例五更起身,梳洗穿戴整齐。出门前,她从药柜里取出一小瓶蛇胆粉末,倒入另一个更小的瓷瓶中,贴上“清火”标签,放进袖袋。这瓶药不会出现在任何登记簿上,也不会交给任何人。

    她走出偏殿,迎着晨风往太医院方向去。

    今日她正式当值。

    她不再只是等消息的人。

    她是布网的人。

    走到太医院侧门前,守门小吏照例递上取药单。她接过,扫了一眼,发现单子底下压着一枚铜钱。

    她不动声色收进袖中,抬脚迈过门槛。

    院子里已有几名太医在忙碌,有人翻晒药材,有人整理医案。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值房,门开着,桌上摆着一套新制的医官服,深青色,领口绣着银线凤纹,是六品御医女官的标志。

    她没换。

    她将取药单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钱,放在单子正上方。

    然后她转身出门,往西廊走去。

    西廊安静,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的轻响。那间静室的门关着,门缝下积着薄灰,像是许久无人进出。她站在门口看了两息,没推门,也没停留,转身离开。

    但她记下了门把手上一道新鲜的刮痕。

    昨儿还没有。

    她回到值房,翻开第一份医案,开始誊录药方。笔尖沙沙作响,字迹工整,一页接一页。

    没人知道她在等什么。

    但她知道。

    风已经起了。

    她只需等着叶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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