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动陈玄天离开了须弥乾坤界。
顾卿婵还在修炼，陈玄天没有打扰，默默走出了房间。
山道上，月光如水，夜风冰凉。
陈玄天的脚步很沉。
秦苍的遗言还在耳边回荡，酒葫芦沉甸甸地挂在腰上。
不知不觉地，陈玄天来到了无量殿前。
此时，洛无尘坐在石阶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坛。
仰头灌了一口，又一口。
酒水顺着下巴淌下，浸湿了衣衫也浑然不觉。
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陈玄天眉头微皱，朝旁边看去。
柳如烟靠在墙边，双刀散落在了地上，刀身上落了灰尘。
她静静地望着夜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雷飞躺在一块巨石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茎，一脸颓废地晒月光。
眼睛半睁半闭，像一条发蔫的咸鱼。
石中玉盘膝坐在树下，双目微闭，周身剑气若隐若现。
但陈玄天一眼便看出来，此时他心浮气躁，剑气时断时续，根本没有沉下心来。
陈玄天停下脚步，看向洛无尘。
“打一场。”
洛无尘头都没抬：“没兴趣。”
陈玄天眼中寒芒一闪，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就斩了过去。
刷！
凌厉无匹的剑气毫不留情，直取洛无尘面门。
洛无尘神色微变，本能地挥拳格挡。
嘭！
只听一声炸响，洛无尘直接被震退数十丈，连滚带爬地摔在了地上。
酒坛炸裂，酒水四溅。
“你干什么！”洛无尘猛地看了过来。
陈玄天眼中寒芒乍现：“替老宫主教训你。”
话音未落，陈玄天脚掌猛踏地面，身躯仿佛化作离弦之箭，剑尖直指洛无尘眉心。
“凝空剑诀！”
凌厉的威压，几乎压得洛无尘喘不过气来。
“你疯了？”
洛无尘猛然色变，眼中空洞消散，熊熊的怒火猛地升腾而起。
轰！
洛无尘全身一震，雄浑的源气爆发而出。
一拳挥出，蛟龙虚影咆哮而至，与剑尖轰然相撞。
洛无尘暴退百丈。
“你就这点本事？”陈玄天冷哼。
轰！
洛无尘眼底泛起了血丝，滔天怒火化作战意。
洛无尘瞬间止步，全然不顾陈玄天的攻势，放弃一切防守，转守为攻。
“来！”
两人厮杀在一起，从地上打到了天上。
剑气纵横，气浪翻滚。
柳如烟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不断碰撞的身影，美眸中渐渐凝聚寒芒。
雷飞从巨石上坐了起来，石中玉睁开眼，纷纷抬头看去。
“陈兄这是怎么了？”雷飞嘟囔道。
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天空，手掌不自觉地搭上了刀柄。
洛无尘越打越激动，战意越来越强，双目满是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啊……”
洛无尘怒吼一声，万兽圣皇拳挥出，一股惊天之势朝陈玄天攻去。
陈玄天嘴角却微微上扬，一剑将蛟龙虚影斩碎，接着剑气攻势不减，再次将洛无尘逼退。
未等洛无尘稳住身形，陈玄天已经欺身而上，一记凝空剑诀直取洛无尘眉心。
这一次，洛无尘避无可避。
当啷！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短刀出现在了洛无尘的身前，将天玄剑击偏数寸。
与此同时，另一把短刀朝陈玄天面门削来。
陈玄天后退。
洛无尘和柳如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两人一左一右，朝陈玄天夹击而来，配合默契。
陈玄天以一敌二，游刃有余。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已经将两人打得青肿一片。
不知何时，顾卿婵听到动静走了出来，但没有打扰。
她知道，陈玄天需要发泄。
这些人，也需要被打醒。
无量山巅，石中玉周身剑气越发浓郁凌厉，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雷飞依旧坐在原地看热闹。
突然，陈玄天反手一道剑气落在了雷飞和石中玉中间。
剑气轰然炸裂，漫天尘土洒在两人身上。
雷飞脸色一变：“啥玩意，趁我不注意给我一下子。”
“陈兄，你也太不讲究了，我不打你你打我？”
说罢，雷飞恶狠狠地将嘴里叼的草茎吐掉，抓起石中玉就扔了上去。
石中玉：“……”
刷刷刷……
无穷炽热的剑气瞬间爆发，由各种刁钻的角度朝陈玄天攻了过去。
与此同时，雷飞的身影几乎消失，只能看到一串串的黑色残影在空中不停地穿梭闪烁。
每次停顿的瞬间，便有大量无形无迹却凌厉无比的剑气袭来。
陈玄天嘴角微掀，掌中宝剑舞得上下翻飞，幻化出无数残影，将四人的攻击尽数格挡。
轰！
突然，陈玄天体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将四人全部掀飞了出去。
洛无尘暴退百丈，柳如烟虎口被震裂，雷飞嘴角溢血，石中玉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五人停下动作，空中翻滚的气浪渐渐平息。
“就这点实力，也敢懈怠？”
陈玄天收起宝剑，冷目扫过四人：“你们以为灭掉追云剑宗，自己就在青州无敌了？”
四人脸色微变，纷纷沉默。
“天剑门还在盯着无量剑宫，随时都会回来。”
“像你们这个样子，怎么对付敌人？”
洛无尘双拳紧握，深深地低下了头。
柳如烟眼眶泛红，嘴唇颤抖。
陈玄天满眼怒火，声音越来越大。
“前辈本来有机会避开天剑门的人，他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机会才死的！”
“你们现在这样，对得起他吗？”
“我现在就要去修炼，提升实力，帮前辈报仇。”
陈玄天转身就走：“你们愿意偷懒就偷懒，愿意堕落就堕落。”
“大不了敌人来了把你们打死，老子把你们一个个风光大葬。”
脚步一顿，陈玄天紧咬牙关，头也不回地吼道：“山巅已经埋了一个，无所谓再多埋几个。”
四人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石中玉眼泪夺眶而出，哽咽道：“师傅……对不起……”
顾卿婵迈步上前，揉了揉他的头：“你师傅只是……”
“哄他干什么！”
顾卿婵话未说完，陈玄天便猛地朝石中玉看去：“要么就去修炼，给前辈报仇。要么就滚回青城去，当你的太平少爷。”
说完，陈玄天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
四人沉默许久，然后不约而同地四散开来。
石中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独自飞到了曾经的岩浆湖中，咬着牙走了进去，盘膝修炼。
洛无尘一脸冷漠地走到一座大山前，一拳一拳地砸。
拳风如雷，山石崩裂。
柳如烟捡起地上的双刀，直接冲天而起，饮雷乱风，刀势越来越凌厉。
雷飞终于认真起来，主动在腿上绑了两颗五千斤重的大铁球，绕着无量山奔跑起来。
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一刻也不停歇。
……
陈玄天走到无人处，停下了脚步。
顾卿婵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立，柔声道：“相公，这里没有人了。”
陈玄天脸上的冷漠消散，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初我上追云剑宗受挫，是他救了我。”
陈玄天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顾卿婵点头：“我明白。”
“他终日懒散，可每次有事都挡在最前面。”
陈玄天望着远方：“他说无量剑宫沉寂多年，是时候翻身做主了。”
“可他自己，却没等到那一天。”
顾卿婵握紧了陈玄天的手，说道：“就像你说的，前辈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机会才死的，咱们不能辜负。”
“现在你重任在肩，任何人都可以喊苦喊累，可以萎靡不振，但是你不行。”
“相公，这份担子，我跟你一起挑。”
“无论什么处境，无论有多么危险，我都与你并肩前行。”
陈玄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逐渐升起战意。
“相公，你指导我修行吧。”顾卿婵一脸认真道。
陈玄天点头：“好。”
……
当天晚间。
陈玄天进入到了须弥乾坤界。
灵花灵草依旧茂盛，药香扑鼻。
阁楼前，罗修、吴轩、赵归三人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有说有笑。
看见陈玄天，三人连忙起身。
陈玄天开门见山道：“天剑门的人来了。”
三人笑容一僵。
“他们杀了无量剑宫的宫主。”陈玄天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罗修眉头紧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跟天剑门早就没有关系了。”
吴轩和赵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赵归说道：“我们是受天剑门培养起来的，但我们也是为天剑门做事才落到此地。”
“一来二去，也算两清了。”
陈玄天缓缓拔出天玄剑。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打赢我，就可以出去。”
三人目光一变。
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偶尔还是希望能出去看看的。
外面的世界，新鲜的空气，自由的天空……
这时，罗修试探着问道：“如果……打不赢呢？”
陈玄天眼中寒芒一闪：“打不赢，就死。”
三人神色骤变。
陈玄天袖袍一挥，三道光芒没入了三人体内。
三人顿时神色剧变，只觉体内源气涌动，久违的力量，竟然回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光芒。
“得罪了！”
赵归率先出手，一剑刺出。
吴轩紧随其后，拳风呼啸，直奔陈玄天面门。
罗修从侧翼袭杀，剑气无声无息。
三人联手，配合极为默契。
陈玄天面无表情，提剑迎上。
铛铛铛……
剑光交错，火花四溅，炸响连绵。
再次面对曾经的对手，陈玄天虽是以一敌三，却显得游刃有余。
一剑震退赵归，侧身避开吴轩的拳头，反手一剑逼退罗修。
“太慢了。”
陈玄天眼中精光一闪，一剑横扫，将三人同时震飞了出去。
“噗……”
三人狂喷鲜血，接连摔在了地上。
陈玄天收剑，低头俯视着三人。
“你们输了。”
三人一脸绝望。
当初第一次交手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能和陈玄天有一战之力，甚至还能占些上风。
但是现在，陈玄天已经能碾压他们了。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命，是我的了。”陈玄天沉声道。
三人神色一变，这才明白，陈玄天不是要杀他们。
赵归爬了起来，问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陈玄天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从今以后，我要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需要的时候，我自会放你们出去帮我做事。”
赵归追问：“做什么事？”
陈玄天脚步不停，声音从远处传来，冰冷如刀。
“帮我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