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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狄流起身时,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把自己的机票揣进最里层的口袋,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行李——里面除了给爷爷带的几包秦省特产的土特产,还有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野山参。
用油纸裹了三层,藏在衣服底下。
王狄流注意到赵天明双手抱着黑色公文包,额头冒出斑斑驳驳的汗水。
“赵叔,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赵天明接过机票,心里有些打怵,“没有不舒服,就是叔第一次坐飞机有些发慌....”
他当兵的时候,带人跟倭鬼子拼刀子都没现在这样,心有余悸。
而听到这话的王狄流咧嘴一笑,“嗐,我以为是呢!放心吧飞机很平稳安全,等上去之后睡一觉,醒来就到首都了。”
“真的很安全!”赵天明半信半疑,他可是从来没坐过铁疙瘩。
当年倭鬼子也开着这玩意吓死多少人。
现在还有老一辈人活不出那阴影。
“马上登机了,跟我走吧!”
王狄流向登机口走去,然后走上舷梯时,冷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
机舱里光线昏暗,座椅是硬邦邦的木板凳,铺着层薄薄的蓝布套。
放完行李,王狄流找好座位坐下,动作里带着股这个年代特有的从容——反正也不急,天上飞的铁鸟,一周也就这么一班。
好在这个年代能坐飞机的都不是一般人,也没有遇到像小说里出现不长眼的纨绔子弟。
玲珑的座位靠窗户,王狄流坐在她旁边,而赵天明坐在王狄流一边。
当引擎发动时,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
飞机滑过跑道的瞬间,王铁蛋带来的孩子吓得捂住了嘴,眼睛却瞪得溜圆。
王狄流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地面,秦省的黄土高坡在视野里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他心里清楚,这一飞,就不光是从秦省到首都的距离——青平县的事,周家的刺杀,爷爷的安危,都得在那座四九城里,好好理出个头绪来。
飞机穿过云层时,机身晃了一下。
王狄流伸手稳住桌上的搪瓷缸,缸里的热水漾出几滴,落在磨得发亮的桌面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缸沿,节奏里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心事。
玲珑望着窗户外的景色,她好几次想拿出手机对外拍摄。
但这玩意在这个年代里太过显眼,最终还是忍住了。
王狄流说:“等到首都,好好陪你逛逛,比如安门,长城.....”
“一言为定,那我先睡一觉.....到了喊我!”
玲珑说着直接把头靠在王狄流肩膀上。
四五个小时后!
夕阳把首都机场的土跑道染成一片金红时,螺旋桨终于慢了下来,最后一声嗡鸣消散在傍晚的风里。
王狄流拎着竹子编织的手提箱走下舷梯,脚刚沾地就觉出不同——秦省的土是松垮的黄,这里的地却带着股紧实的硬,混着些碎煤渣,踩上去硌得慌。
机场不大,几排白漆平房就是航站楼,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绸,风一吹哗啦响。
跑道边停着两辆军用吉普,车身上的绿漆被风沙磨出了白痕,其中一辆旁站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见王狄流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大少爷!我爸让我在这儿等您。”
年轻人嗓门亮,伸手要帮他拎行李箱,手腕上露出块上海牌手表,在这年代算是稀罕物。
但在首都是富家子弟必备品。
在杨家自然不会亏待夫伺候多年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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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狄流没反对,递过行李,“帮后面的赵叔也拿下,他东西多些!”
“好嘞....”
钟明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把行李包裹放上车子后备箱。
“大少爷,我爸说您这两天就到,我昨天就来这里守着了。”
钟明笑着打开车门,“快上车吧!”
“辛苦你了....”
王狄流客气的说。
“不辛苦.....”钟明看了眼刚上车的玲珑和王狄英,心想小六少爷真是好福气。
“钟明,这位是我五姐!”
王狄流上车后跟钟明介绍了下。
钟明听到是王狄流的姐姐,“大小姐好....”
“你好....”
王狄英腼腆的打声招呼。
王狄流在杨家算是大少爷,那么王狄英自然是大小姐了。
钟明一想杨欣茹这个曾经的大小姐,如今现在要排到后面了。
王狄流也跟对方介绍了下玲珑。
玲珑好奇的问:“你在杨家的地位不低呀!”
“还可以吧!”王狄流尴尬的说。
“这位女同志,我跟你说,大少爷可是杨家的这个!”
上车后的钟明对玲珑的问题,他竖起大拇指。
王狄流瞪了一眼对方,佯怒的说:“你不想休假了!赶紧开车.....”
“别,大少爷我马上开车....”
发动车子时,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
车子路过机场平房,王狄流扫了一眼。
墙上挂着巨幅标语,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趴在柜台上核对单据,钢笔尖在粗糙的纸上划出刺耳的声。
角落里有对夫妻抱着孩子,母亲正用手帕给孩子擦脸,孩子手里攥着块硬糖,糖纸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这大概是这趟旅程里,最鲜亮的颜色了。
车开出机场,路边的树稀稀拉拉,树干上还留着去年刷的白石灰,像一道道疤。
远处的房子大多是灰砖平房,偶尔能看见几栋三层小楼,墙面上刷着醒目的标语,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近半个月市里变化也快,”钟明握着方向盘,随口说道,“前不久修了条新马路,从机场通到城里,就是路灯还没装全,晚上走得小心。”
王狄流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心里头沉甸甸的。
上次来的时候没来及去感受这里的景色。
相对比,青平县的土,秦省的风,到了这儿都变成了硬邦邦的气息。
王狄流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龙组关于周鸿儒的最新消息,边角已经被揣得发皱。
车过了一座石桥,钟明忽然说:“我们快到进市区了....”
王狄流抬头,看见暮色里立着一排整齐的平房,墙头上爬着几株干枯的藤,风一吹,藤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绪。
心中默默的说:“首都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