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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陆建军便起床开始收拾。
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后,又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些干粮,揣进包里,他便带着压满子弹的五六半出了门。
虽然现在还早,路上基本没人,但他还是找来了一块破布,将枪给整个包了起来。
到村口时,赵老二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有补丁的黑棉袄,腿上扎着绑腿,脚上是一双用整张牛皮做的靰鞡鞋。
靰鞡鞋也可以叫乌拉鞋,同音不同字。
一整张的皮子,连帮带底,一气呵成,没有接缝,里头是晒干捶打柔软后的靰鞡草,能把脚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再冷的天也不怕。
老话说,“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靰鞡草”,就是指的这东西。
赵老二见到陆建军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干粮和酒都带了吧?”
陆建军拍了拍背后的帆布包:
“都带了,折腾一天一夜都够用。”
赵老二一甩头,大步流星朝村子外头走去:
“走。”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积雪,出了靠山屯。
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等走到完达山脚下的时候,东边的天气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近处的林子里安静得渗人,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北沟那片走这儿最近。”
赵老二指着一条被灌木丛遮了一半的小道,迎头便先钻了进去。
陆建军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白桦、落叶松、柞木随处可见。
进入小路之后,又走了将近两个钟头,积雪越来越厚。
赵老二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查看地上的兽迹又摇摇头站起来。
“不对呀。”
赵老二皱着眉,指着雪地上几处痕迹,
“这个熊仓怕是又被人劫了。”
陆建军见状也是蹲下身来,顺着这脚印的方向看去,这脚印一直通向林子边缘。
而在那边缘位置灰白色的岩石从雪地里拔地而起,就在那岩石下方有着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那洞口朝南,周围的雪化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一圈黑褐色的泥土。
陆建军盯着那洞口看了几秒,这位置背阴但洞口却是朝南,确实是个冬眠的好去处。
可惜……
就在这时,陆建军忽然发现那洞口位置仍旧浅浅的在往外冒着白气。
虽然很浅,但还是被他敏锐捕捉到了。
“赵二哥,这个地仓好像还在呀!”
赵老二凑了过来,顺着陆建军手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还在往外冒热气呢。”
他又看向那地上的脚印,自言自语道,
“这帮人光顾着赶路,眼皮子底下的熊仓都没发现?”
“就这眼力劲,也敢往山里钻?”
赵老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走,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慢慢朝那地仓靠了过去。
离洞口越近,那股野兽的骚味就越浓。
赵老二来到洞口,朝里头瞅了一眼,确认这头熊瞎子还在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往北延伸的脚印,紧接着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脚印继续往北,到后来竟还出现了爬犁碾压过的痕迹。
忽然赵老二停了下来,蹲在一棵树后,转头朝着陆建军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建军猫着腰凑了过去,顺着赵老二手指的方向往前看。
只见前方是一片空地,在空地的中央,有一个用树枝和油布搭成的简易窝棚。
窝棚旁边停着两辆马拉的爬犁,爬犁上头盖着油布,油布
而在那窝棚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军大衣,抱着枪的汉子。
赵老二压低了声音:
“这个季节完达山封山都一个月了。”
“能在这时候进山的,不是猎人,就是走私的。”
“猎人可不会带这么多爬犁,也不会架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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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军点了点头。
他十分认同赵老二的说法,很少有猎人会上拖着爬犁,即使要用,也就是现场砍树,现场搭建。
而且他还注意到门口那两人虽然穿的是军大衣,但脚上踩着的却是苏联的高筒毡靴。
要知道在虎林,即使是警卫排的人上山,基本也都会穿靰鞡鞋。
还有就是这两个人怀里抱着的枪,是56式的冲锋枪,带折叠枪托的那种。
这玩意儿,即使在兵团内也不多见。
两人贴着地面,借着树林的掩护,慢慢摸到了空地的侧后方。
绕到窝棚后面时,陆建军又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赵大怀,另一个是个老毛子。
那老毛子个头不高,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军大衣,此刻正在那窝棚内,拿着一个手电筒照麻袋,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像是在清点数量。
而赵大怀则站在他对面,偶尔点头,偶尔回个一两句。
两人周围散落的那些麻袋,有白面,有大米,还有皮子、白酒、香烟,甚至还有袜子,肥皂,牙膏等日常用品。
那老毛子清点完物资后,便有人从外面的篷布下拿过来了两个木箱。
箱子掀开,其中一箱是黄澄澄的子弹,另外一箱则是乱七八糟的各种枪械。
武器弹药?
陆建军见状,心沉了下去。
难怪这段时间赵大怀销声匿迹,原来是来了这边境的山里。
他开始做起了用物资换武器的勾当。
赵老二在看清楚窝棚里的情形后,脸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狗日的,赵大怀这是在跟老毛子做买卖啊!”
陆建军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清点着人数。
窝棚门口有两个人,后头除了赵大怀和老毛子之外,他还看见了两个拿枪的家伙,里里外外至少得有6个。
而且除了那老毛子和赵大海之外,其余4人手里都抱着冲锋枪,火力不弱,硬碰硬的话,他们两个根本讨不到好。
就在这时林子那头传来一阵脚步。
窝棚里的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时,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男人从树丛后走了出来。
他肩上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顶部露出一截枪管。
这张脸,陆建军已经见过三次了。
即使远远一瞧,也是立刻认出了对方。
这人就是昨天在砖窑平房花了600块买走枪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走进窝棚后,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撂,抽出了那把步枪:
“从砖窑黑市那买来的,卖货的人一个叫大刘,一个叫彪子,我看着东西不少,是咱们那批货。”
赵大怀接过那枪,仔细看了看,又塞回了袋子里,看着那男人问道:
“确定?”
男人点头:
“确定,就是咱们从老鹰嘴那边运回来的那批,不过感觉应该不是那两人偷的。”
“那两个家伙不懂行情这枪600就卖了,而且看着他们也没什么人手。”
赵大怀点头道:
“不管是不是他们,这两个家伙都不能放过。”
“明白。”男人应道。
随后他看了眼那穿军大衣的老毛子想了想后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大怀哥,还有一件事,我昨天在砖窑场买枪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熟人。”
“就是那回咱打了他狗一枪的那个!”
赵大怀闻言不解道:
“他怎么了?”
“他好像是老歪背后的人!”
赵大怀脸色一变:
“老歪背后的人是他?”
“他不就是个知青吗?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男人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瞧见老歪屁颠屁颠地跟着他。”
“大怀哥,你当时说老歪没这个魄力把自己的场子给点了,你说这背后会不会是那个知青弄的?”
赵大怀胸膛不断起伏,好不容易才将那口恶气压了回去:
“先不管他,这账咱们慢慢跟他算。”
“赶紧安排,咱们把这批货出了再说,之前就丢了一批货了,这回可别再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