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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军趴在雪地里将几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全部听进了耳朵里。
旁边的赵老二在旁边轻轻碰了他一下:
“怎么办?要不……”
赵老二的眼神冷了下来。
陆建军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这里少说有七个人,而且不远处可能还有家伙。
这要是动起手来,就算打过了也不一定能全歼。
要是有那么一两个跑了出去,可就遭了。
所以现在绝不能动手。
此刻,窝棚内赵大怀那伙人已经开始了收拾东西。
麻袋重新扎好,木箱盖上盖子。
那老毛子与赵大怀握了握手后,便带着两个人往更北边的林子里走去。
而赵大怀几人也没做停留,朝着南边下了山。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窝棚。
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赵老二这才开口道:
“确实是挺难弄的,他们人不少。”
“不过建军你也别慌,只要在靠山屯,没有人能动你。”
“咱们先去看看那个熊仓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退。
一路上,陆建军没再说话,脑海里不停思考之后该如何应对。
他确实没有想到,那个买枪的人居然认出了他。
不过想来,当时他的表现还挺明显,很难让人不留下记忆。
如果赵大怀带人找他麻烦,陆建军倒是不怕,怕的就是这群人会查到沈佳佳的身上。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就到了那地仓附近。
没有急着动手,赵老二先是点了根烟,忽然开了口:
“建军,等回去之后,你还是得跟老歪提个醒。”
“赵大怀那狗日的跟老毛子搭上了线,手里有枪有弹,砖窑黑市要不了多久,他肯定要弄回去。”
“靠山屯这边还是那句话,也不用担心,但是砖窑黑市那边,我觉得老歪恐怕扛不住。”
陆建军点了点头。
其实他想的和赵老二一样。
之前老歪就一直防着赵大怀可能会带人搞破坏,所以黑市那边其实也张罗了不少人手。
可现如今的赵大怀手里头可是有枪有弹的,老歪手底下那群人马,怕是顶不住。
“你正月十五就要去开荒了,我寻思着在你走之前,把赵大怀给办了!”
陆建军微微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赵老二:
“赵二哥?你的意思是?”
赵老二摆了摆手,把烟叼在嘴里,眯眼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山脊:
“先下手为强,不知道吗?好歹你还是个读书人。”
“说实话,刚才要不是他们人太多,就算你拦着,我也动手了。”
“不是跟你说过吗?山里头有山里头的规矩。”
陆建军默默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不然当时那三个老毛子也不可能死在他的枪下。
他也记得赵老二说过的话。
“在山里讲的是力气,比的是谁的枪硬,拳头大。”
但很多时候他都以为赵老二只是冲动或者说是摆出的架势吓人,却没想到,赵老二讲的竟然是摸到对方的大本营。
“回去之后,你先别声张。”
赵老二把烟头掐灭在雪地里,将剩下半截揣进了口袋,
“我去找二柱和虎子,把情况跟他们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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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绝对信得过,嘴也严实,另外张少平的话我再看情况吧。”
“那小子倒是信得过,我就是怕他当场掉链子。”
陆建军点了点头。
他没去问赵老二打算怎么干,毕竟在山里头,赵老二比他懂,他只需要配合就好。
“行了,先把这头熊给掏了。”
赵老二起身,朝着那冒着热气的洞口走去,
“来都来了,不能空着手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摸到了洞口。
赵老二蹲下身,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又凑近闻了闻,回头时,神色却是凝重了下来:
“妈的,还是个人熊的仓。”
“人熊是啥?”
陆建军皱了皱眉,人熊,这名字一听有些渗人。
赵老二开口解释了:
“不是咱们平时说的黑瞎子,是棕熊。”
“长白山那边也叫马熊,比黑瞎子要大一圈,性子也更暴。”
“你看这洞口挂的霜,黑瞎子蹲仓,呼出的气轻,霜没这么厚。”
“人熊才能呼出这么厚的霜来。”
“这玩意儿冬眠不深,一捅就醒,醒了一股子邪火,比黑瞎子难对付。”
陆建军蹲下身看了看那层白霜,确实比上次掏的那个天仓厚了不少。
赵老二从腰后取出猎刀,来到远处,砍了十几根拇指粗细的硬杂木,削成一尺来长的短棍后一根一根码在了洞口旁边。
紧接着,他砍来了七八根更长的木棍,靠在一旁备用。
赵老二将其中一根长木棍慢慢伸进了洞里,一边往里探,一边说道:
“人熊蹲仓,你直接往里钻,他一巴掌能把你脑袋给扇飞了,咱得先把它卡住。”
赵老二在洞深处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立刻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轻轻捅了一下。
顿时洞内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呼噜声。
赵老二收回木棍后,又从洞口拿起了一根削好的短棍,伸进去后顺着洞壁慢慢往上插去。
直到感觉到短棍卡在了熊身体和洞壁之间的缝隙里,这才停手,拿出第二根。
就这样,第2根,第3根,第4根……越来越多的木棍插了进去,越来越密,越来越紧。
里头熊的呼噜声也逐渐粗厉,但却没有醒透,只是扭了扭身子。
赵老二的动作更快了,一口气将剩下的短棍全部塞了进去。
然后他便把那几根长木棍一头顶在里头的短棍上一头抵在洞口的石壁上,开始用斧背砸紧。
几根长木棍插在一起,顿时把洞口封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
陆建军此刻也总算看出了些苗头。
有点像堵杖,但不完全是,有点像他上一世喝酒之后听人吹牛的一种新方式。
把木棍楔进洞壁和熊身子之间一点一点往里塞。
熊被挤得难受,就会往前面拱,楔子(短木棍)则会跟着往前推,外头有着长棍在,这楔子则会越拱越紧,越推越卡。
直到最后把熊完全卡住,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头。
这种方法和堵仗很像,但是更稳妥也难弄,因为对于熊仓的要求很高。
以至于知道的人并不多,会用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陆建军也是上一世与当地人喝酒聊天时,听人说起过。
那人也只是知道,具体怎么去弄,根本不清楚。
这还是陆建军第一次见到。
赵老二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紧接着抓起最后一根手腕粗细的长棍,顺着缝隙猛地往里一捅。
顿时,洞内炸出一声闷雷似的怒吼。
洞口边缘,积雪块块掉落。
陆建军也是被这一声熊吼震得耳朵嗡嗡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