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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国营三分厂厂长办公室。
“常厂长,您就放心吧,那十几台东方红老化的不成的样子,没有咱们库房的配件,陆建军就算把吃奶的劲使出来,车也动不了的!”
“现在还不到时候,不出半个月他就要来找咱们要配件了!”
廖三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常万山却是猛的一拍桌子:
“现在还不到时候?”
“到你娘了个腿的时候!”
常万山憋了几天的火气轰然炸开,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廖三的脚边。
廖三吓得浑身一哆嗦,颤抖地问道:
“厂……长,您这是咋了?”
“你个蠢货,睁大你的狗眼去打听打听!”
常万山气得脸色发青,破口大骂:
“还不到时候?”
“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陆建军那开拓大队的大棚里,所有的拖拉机已经全部点火试车!”
“你要是说只响一两台倒还好,可是那些拖拉机怎么比咱们三分场的还要好?”
“你不是说全虎林只有咱们有配件吗?你不是说陆建军那些拖拉机都是老掉牙的破东西吗?”
廖三闻言,眼睛珠子差点瞪了出来,脑门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
“厂长,您说有没有可能是陆建军那小子的维修技术太好了?”
“之前在老团部那会儿,他摆弄机械的本事,可是在团里都挂了号的,而且他之前也负责旧零件的回收,是不是,是不是他用旧零件硬凑的?”
“旧零件能凑出哈尔滨原厂的动静?你当我常万山不懂农机?”
常万山狠狠一拍桌子,震得文件乱飞。
见到厂长动了真怒,廖三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出言安抚道:
“厂长,您消消火,就算陆建军那小子真有本事把那些破烂变废为宝,也没有用啊!”
“柴油的指标可死死攥在咱手里。”
“马站长已经跟我保证了,今年指标缩减,除了咱们三分厂优先保证之外,外边那些计划外的私人队,他绝对不会放一滴油!”
“没有柴油,陆建军那些铁家伙修的再好,也照样是一堆废铁!”
听完廖三这话,常万山脸上的暴怒却忽然凝固了,转而变成了一股颓废。
他像是苍老了好几岁,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眼神发直地看着天花板:
“小廖啊……你的消息,是真不灵通。”
廖三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难不成马站长那边也改话头了?”
“您别担心,要是那边处理不好,我县里还有其他朋友,您放心,我肯定把永丰北边那1万亩地给你完完整整弄出来!”
听到这话,常万山原本有些绝望的瞳孔陡然增大。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东西,砸这个蠢货。
可是桌上的茶杯已经被他摔碎,手边除了一个吃剩的空铁碗,就只剩下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这钢笔还是他升任厂长时,总局发给他的奖励,常万山哪里舍得扔?
他硬生生把抓着钢笔的手抽了回来,重重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蠢猪!你这头蠢猪啊!”
常万山怒吼了一声,眼睛已然通红,
“今天一大早,王振国亲自带着陆建军去了石油供销站!”
“你知不知道陆建军不仅把他的指标拉走了,他么的连带咱们三分厂和周边几个地方车队整整150吨的备用柴油,全都给一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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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廖三只觉得脑子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150吨柴油全提走了?
“厂长,那那咱三分厂今年春耕的燃油怎么办?”
廖三说话的嘴唇都在哆嗦。
“怎么办?凉拌!”
常万山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满是无力,
“王振国亲自给陆建军的知青开拓队,批了全县春耕物资的统筹调度权!”
“咱们三分厂今年要想开机犁地,得他妈去开拓队特批提柴油啊!”
常万山闭上了眼睛,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本想用条条框框把陆建军憋死,可现在倒好,人家不仅一根毛没掉,还直接把他们三分厂的锅砸了个底朝天!
陆建军这关系是真硬啊!
……
而此时,廖三和常万山眼中,那个釜底抽薪的陆建军,这压根没有心思去管三分厂正怎么抱头痛哭。
此刻,开拓队农场最北端的位置,紧挨着完达山余脉的一片开阔荒原上。
十几个刚拿了安家费的留守知青正在王虎的指挥下,干得热火朝天。
这里没有城里人,盖楼用的红砖和水泥,有的只是浓郁的北大荒林区烟火气。
一根根刚从深山里用爬犁拉来的红松,被削去树皮,错落有致地砸进了冻土里。
山坳的另一侧也有几个人正在挥舞铁锨,把浸透水的黄土、碎麦秸和野草根踩踏揉捏在一起。
这是最地道的建筑手法,干打垒筑墙。
用这种草根泥糊出来的墙皮,不仅厚实透气,而且冬天把柴火往火墙里一填,比红砖墙还要保暖。
此处正是陆建军规划的仿野生飞龙特种养殖基地。
这片基地的核心不是活禽笼舍,而是密密麻麻用细孔铁丝网和木栅栏围拢而成的两亩多地野生树林。
铁丝网为顶,木栅栏围边,养殖基地旁是一排土坯房。
大风呼啸着刮过山谷,陆建军手里拿着一卷画好的草图,和身边的王虎交代着工作事宜。
这时马德胜走了过来:
“建军,要我说,要不你先换个法子试试?这么一上来就大张旗鼓的,我真怕损失太大了。”
飞龙又叫花尾榛鸡,这东西山里多,可是性子烈。
马德胜就是担心陆建军耗费这么多资金投入在里面,到最后又荒废了。
陆建军微微一笑,将草图收了起来:
“我的马厂长哎,你还不了解我吗?”
“没把握的事情我能做?”
陆建军宛如长辈一般,拍了拍马德胜的肩膀。
别人不知道,可他空间里的飞龙可都快装不下了。
“建军!建军!出大货了!”
还没等马德胜回话。不远处的密林边缘,忽然传来一声兴奋的低吼。
踩着乌拉鞋的赵老二,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林子里蹿了出来,一双眼睛里全是狂喜。
“赵二哥,怎么了?”
陆建军转过身,对着急匆匆跑来的赵老二询问道。
赵老二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一脸的喜悦:
“你猜老子我发现啥了!特么的老子看到了一群香獐子,估摸着得有七八只!”
“打头的是只老雄獐,肚子底下那香囊鼓鼓囊囊,隔老远我都闻到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