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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突突,突突突~”
两个多小时后,陆建军驾驶着拖拉机抵达了托雷他们所居住的安达营地。
此处是一个山坳口,左边是一片白桦林,右边是一片红松。
营地与几年前已大不相同。
桦树皮和刨皮搭建的锥形仙人柱,现如今只剩下两个,其余都是用红松原木搭建而起的木刻楞。
新旧交替,本该日子越过越红火,可此刻的营地内却透着一股子死寂。
“哪来的铁疙瘩,声音这么大!”
木刻楞的后木门被彭迪推开,一个身穿狍皮大衣的汉子背着一把步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托雷是我!”
赵老二朝着屋内吆喝了一声。
托雷快步迎了上来:
“赵一枪,你怎么来了!”
“托雷大哥。”
陆建军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托雷见到陆建军,脸上的笑容更盛:
“建军达哈(兄弟)!你怎么也过来了?”
托雷今年已经快五十了,是这十几口人大家族的顶梁柱。
家里除了一个当过老萨满的老二满,还有三个亲兄弟,各自带着婆娘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虽然打猎为生,但这么多人口,吃喝方面其实压力仍旧不小。
全靠陆建军平常的特意照顾,这才让一大家子人没有挨过饿。
陆建军笑着将那个柳条筐端到了托雷面前。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是找你帮忙的。”
托雷纳闷地掀开了筐上头的棉布,在看清框里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青狼犬?”
托雷手指颤抖地翻看起了这两只小家伙的前爪,眼珠子瞪得溜圆:
“建军,这可是纯种头狗的后代啊!你从哪弄来的?”
陆建军笑着说道:
“一个朋友送的,我和赵二哥想着顺出来当猎狗用,又怕带不出来。”
托雷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
“你是想让我帮你拖这两条狗?”
“嗯呐,这狗我看了是好猎狗,我实在是怕给拖毁了。”
赵老二附和道。
托雷小心翼翼地把狗崽子放回柳条筐,眨巴了一下嘴,有些纳闷地看向陆建军:
“进军啊,要说拖狗,你咋不让沈知青来弄?”
“她虽然是个女娃子,但她身上有股子干净气,林子里的畜生都愿意亲近她。”
“你看大黄被她带的都能听懂人话,会看眼神了。”
陆建军闻言,眼神深处微微晃动,脑海里忍不住浮现了沈佳佳那张俏脸。
“佳佳她跟着父母回城里了!”
陆建军收回思绪,自顾自地笑了一声。
“回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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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雷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随后用力一点头,
“行,那这狗你就交给我吧!”
就在这时,赵老二忽然在后面扯了扯陆建军的袖子,指向营地一侧的马圈。
陆建军目光顺着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托雷还在营地,就证明他们并没有骑马出去打猎。
可此刻马圈内竟是一匹马都没了,地上甚至还有不少黑红色的冻血块。
陆建军眼神一沉,还没等他开口发问,托雷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马圈前。
他一把搂住陆建军的肩膀,笑着说道:
“瞧我这脑子,光顾着看狗,把正事都忘了!”
“你们这会儿过来,肯定冻坏了吧,走走走,赶紧屋里坐,屋里头暖和,正好家里还炖着狍子肉呢!”
“行,那今晚可得好好打打牙祭了!”
陆建军收回目光,佯装不知地笑了起来。
他冲着后头的赵老二使了个眼神,两人转身走到拖拉机的挂斗旁,掀开了上头的防风麻袋。
“多雷大哥,我们来得及,也没带啥好东西,这里是两袋白面,一袋大米,外加半口袋苞米面,你留着给孩子们熬粥。”
“对了,还给你带了一箱烧刀子,平常赶山能喝口暖暖身子。”
陆建军一边说着,一边和赵老二扛着粮食和酒就往木刻楞里走。
托雷看着这一袋袋粮食,想要拒绝,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建军达哈,你这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我这心里……”
托雷喉咙有些发紧。
“行了,托雷大哥,咱们兄弟之间不说两家话。”
陆建军笑着拿胳膊怼了他一下。
推开木刻楞的厚木门,一股子烟气夹杂着肉香便扑面而来。
屋子正中间的火塘烧得正旺,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里头是半只野兔和几块干瘪的狍子排骨。
虽然没太多油花,但也塞了满满一锅干榛蘑和干白菜。
托雷的三个兄弟和几个婆娘都在屋里,见陆建军他们扛着白面进来,那一双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眼里,瞬间亮了几分。
“老二满(老阿玛),您身子还硬朗吧?”
陆建军把粮食和酒放在一边,对着正吧嗒着烟袋的白发老萨满恭敬地问候了一声。
老头子看着这些东西,长长叹了一口气:
“建军啊,你是个好达哈。我们承了你天大的恩情,可是今年林子里不太平静,我们怕是没啥好山货能回你的礼了。”
听到老阿妈这话,托雷倒酒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颓然地坐在了火塘旁的木桩子上。
陆建军见状知道托雷怕是真的遇到了困难,只不过不想和自己开口。
但这几年来他虽然帮了托雷不少,托雷也是给了他不少的帮助。
陆建军直接开口问道:
“托雷大哥,你有什么难处,只管开口。”
“刚才我和赵二哥进这个山坳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马圈空了,地上全是冻血,你们这到底是出啥事了?”
托雷狠狠抹了一把老脸,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建军,不瞒你说,我这个当哥哥的……今年怕是要把全家老小带进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