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半躺在床上挂着水,发着烧,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她现在不想跟翟聿吵架。
“要走赶紧走。”
“我不想看见你。”
吼完,阮宁大喘着气,脸色苍白瞪着翟聿。
看着阮宁这副样子,翟聿仿佛全身都在疼。
阮宁的眼眶突然红了,无声的落下两滴泪。
眼里是委屈,还有...控诉。
翟聿怔愣在原地。
这是两人这三个月冷战下来,宋阮宁第一次破防。
翟聿的心都在颤动,呼吸发紧。
所以她是在意自己走的对吧?
所以她心里有点爱他的对吧?
此刻,心中除了酸楚,还有一丝庆幸。
翟聿做到床边,伸手去够阮宁耳边的碎发。
阮宁把他的手拍开,“离我远点,别碰我。”
见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翟聿也不恼,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下一秒,阮宁的额头一凉,翟聿的脸贴了过来,温热的大掌拖着她的下巴。
“发烧了。”翟聿盯着她,“还难受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不都要走了吗?”阮宁悻悻。
翟聿轻笑,“我又还没走,你打电话给你姐姐都不给我?”
阮宁咬着唇,把人推开,手被攥住。
翟聿轻揉着阮宁的掌心,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物件。
“宋阮宁,我们立个规矩吧。”
他语重心长,“以后不管我们怎么吵架,有关身体的事要第一时间跟对方说。”
阮宁看着翟聿温柔的脸,冷笑一声。“你现在又在装什么深情?”
“几个月不回来一次的人不是你吗?”
“不是都提离婚了吗?”
“我从始至终都没跟你说过那两个字,是你一直在说。”翟聿反驳。
阮宁气急败坏,“对,是我在说,我想离可以吗?”
“不可以。”翟聿斩钉截铁,看着阮宁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以后别说这个两个字了,很伤人你知不知道。”
阮宁哽咽,“我说的话伤人,你做的事就不伤人。”
“我的错,我不该不回来。”翟聿轻声哄着。
他解释,“我呆在那边,起初是害怕你真拿个离婚协议让我签字。”
“然后,你每周都来......”
翟聿垂眸,不说话了。
他不想告诉宋阮宁,宋阮宁每次去找他他都高兴的要发疯。
看她风尘仆仆的过来,让他有种被重视的错觉。
说出来的话,宋阮宁一定又会骂他作。
这三个月,他算是弄清楚了。
不管宋阮宁喜不喜欢她,他都没法离开宋阮宁。
他拨开阮宁眼角的泪,“你愿意的话,我以后还给你当狗行吗?”
“不稀罕。”阮宁厉声拒绝,“你的话一天一变,谁知道你个颠公哪天又发癫。”
说完,阮宁的眼眶更红了,“和你在一起真的好折磨。”
翟聿看她委屈的表情,“我的错,我以后不冷落你了行不行?”
阮宁又流了眼泪,“你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宋芷柔在病房外见阮宁又哭了,就要冲进去。
虞江沅赶忙把人拉住,何晏行也冲她摇摇头。
“他们两个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
“反正都没用不是吗?”
宋芷柔长叹一口气。
确实没用。
都那么多年了,她劝了阮宁那么久,两人不是还在一起吗?
这种事,外人怎么掺和都没用。
虞江沅注意到宋芷柔的情绪,过去宽慰,“抱歉,肯定又是我家那小子让阮宁伤心了。”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
她知道这个儿子有些心理问题,现在也只能求阮宁和她的家人多担待了。
病房里的两人僵持半晌,护士来换了点滴。
阮宁让翟聿走,男人跟没听见一样。
“宋阮宁,你能不能也体谅我一下。”翟聿也开始委屈。
“如果是你被误会出轨了,我说不在乎,你是什么感受?”
阮宁抬眸瞧着他,冷笑一声,“你以前想方设法给我当小三的时候不就这样吗?”
“你的回答是你不在乎,不在乎我跟别人结婚。”
“只要我能理你就行。”
翟聿顿住,“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阮宁说,“损害别人利益的时候,你说不一样,到你自己了,又不行了。”
“你好双标。”
翟聿垂眸,反驳不了。
阮宁,“我觉得你现在要的比以前多的多。”
“而且。”她抬眸,眼中含泪,“你不也不爱现在的我吗?”
“你说你爱21岁的宋阮宁。”
翟聿最近说的所有话里,这句是最伤人的。
他在否定现在的她。
“翟聿,说不定我也喜欢以前的你。”
“起码那个时候你什么都写在脸上,没现在这么难看懂。”
阮宁表情淡漠,看的翟聿心惊。
他真想撕烂自己的嘴。
“对不起,我”
阮宁捂住翟聿的嘴,“我很不喜欢这三个字,说对不起意味着你伤害我了不是吗?”
“你走吧,我们这样异地也行。”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的恋爱谈的比她艰难。
“不好。”翟聿说,“我很想你,我在那边每天都很想你。”
“我累得很,你别来烦我了。”阮宁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见阮宁态度坚决,翟聿出去,把门关上,和门外的几人面面相觑。
宋芷柔睨了他一眼,进了病房。
何晏行颔首,跟着宋芷柔进去。
虞江沅也不知道说这个儿子什么好了。
翟聿出了医院,拿出手机先是给季淮安打了电话。
说了德国那边的项目还有个收尾工作,季淮安明白了他的意思。
翟聿还没说完,季淮安就说他去处理。
挂了电话,想到宋阮宁刚才那副脆弱可怜的样子,心揪得慌。
他打电话给韩旭,“宋阮宁说我是颠公。”
韩旭一脑袋问号。
“颠公是什么意思?”翟聿问。
“阮宁姐说的没错。”韩旭答。
韩旭还是没跟他说颠公什么意思。
翟聿上网搜索。
颠公:常用来形容疯男人,是对精神状态堪忧人士的调侃。
翟聿站在冷风中,眉心突突。
陈锋开着车赶到。
翟聿上了车,一脸暗淡。
车子开到一半。
“帮我联系比较权威的精神和心理医生。”
陈锋:“???”
翟聿:“我觉得我有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