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四公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带有明显怒火的声音响起。
“请丞相大人稍等,下属去禀告一声。”亲卫声音一同响起。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几乎都很清晰的传进了赢子安的耳朵里。
赢子安耳朵一动道:“找麻烦的来了。”
王贲则是微微诧异,谁敢来四公子这里找麻烦:“谁?”
“自然是父皇留下来的大麻烦了。”赢子安不急不缓道。
“这……”王贲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问道:“是王丞相?”
赢子安不动声色的点头道:“据传闻,王丞相心怀天下,看不惯对民用强硬手段,一颗慈悲之心欲要普度众生,看不得人间疾苦,真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好丞相啊!”
王贲眯着眼睛:“王丞相这辈子劳苦功高,任劳任怨为民办事,虽然能力中规中矩,但是做事勤勤恳恳,为了百姓也是难为王丞相了。”
“以前的秦国只是一个七雄之一,但如今,大秦一扫六合令天下归一,这可不是勤恳就能够做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的,王丞相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年龄这么大,本来想要让王丞相自觉卸甲归田,但是父皇念王丞相勤恳之功劳,也想要满足王丞相的愿望,让其为大秦尽最后一份力,如今,楚地的火,还不够大。”赢子安幽幽道。
楚地的火还不够大?
王贲感觉到有些窒息。
格局。
这就是四公子的格局么。
这一开口。
几十万人,都是小事了。
这么杀的话,多少人够赢子安来杀的。
但是转念一想,四公子杀人,也都是有时候的……
一般情况下,四公子也是很少杀人,但是一旦动手,就不是一点两点的人能够填满赢子安需求的了。
当然了,拱火。
怎么拱火,这里面就有些道道了。
王贲在心里沉思着赢子安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已经有了一些思路,不过有些不敢置信。
而这时候,亲卫已经走进来了,向赢子安禀告。
赢子安随即点头。
没有赢子安的允诺,就算是丞相,也要在门外等着。
而王绾也是脚步急促的走进来。
其实不要小看这个时代的人的智慧。
特别像是王绾这样,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的老牌丞相。
能力不说,但是就审时度势方面,也是顶尖的才华。
不然也是走不到这个位置上。
但是,这一趟,王绾不得不来。
就算是知道了后果,王绾也必须要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臣王绾,拜见四公子。”王绾虽然心有怒火,却仍然恭恭敬敬的先拜见。
赢子安挥挥手:“整个楚地,如今正是最为混乱的时候,也是你们最为繁忙的时候,不处理政务,怎么跑这里来了,正好,回头一定要第一时间以最快速度平息楚地造成的影响。”
赢子安似乎不知道王绾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说话都是轻飘飘的。
但王绾心胸的怒火都快要溢出来了。
“嗯,王将军也在?”王绾抬头,就看到令他无比厌恶的脸。
王贲。
在大秦,文臣武将也是经常性的开撕,关系本来就不好。
特别是王绾和王贲虽然都姓王,实际上也没有多少的关系。
更何况,在王绾的眼中,或者说在很多人眼里,王家,就是赢子安的狗腿子,头号狗腿子。
都是以杀人为乐恶贯满盈的人。
“怎么,王丞相什么时候也能够伸手进入军队了,连本将在哪里莫非都要向王丞相汇报么?”王贵不慌不忙的扔回了一个软钉子。
“那倒不必,但是就怕王将军来这里,是蛊惑公子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王绾脸上嘲讽一笑。
讲道理,王绾,在刚刚他和赢子安谈话间,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王贲则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现在楚地的火,燃烧的还不够旺盛。
牵连了数十万人,这把火还是不能够让四公子满意。
那这么说,四公子想要做什么。
四公子什么意思,王贲基本上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
而王绾的命运也基本上已经注定了。
王绾,需要死在这里。
用王绾的死,来做到继续点燃楚地的火焰。
残忍么?
这么杀了一个大秦的功臣,残忍么?
王贲看了看赢子安,不敢在多看。
这恐怕不仅是赢子安的意思。
不,应该说,当初在赢政留下来王绾当做楚地的长官时候,就已经是有了这个决定,这个味道。
不然的话,为什么不选择更适合更了解的李斯。
反而是选了一个各方面能力都很平庸,并且做事方法和思想都与赢子安有冲突的王绾,这不是故意添堵么。
但现在,王贲终于是明白了。
这他娘的什么添堵,分明,就是赢政在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李斯留在这里做副手,更是有这方面的深意啊!
想想都让王绾感觉全身都发凉。
这就是上位者呢。
简直就是,将人算计死了,甚至于,死了都要为大秦贡献最后一把力量。
死亡的火焰,也要被大秦用作利用。
一个丞相,一个地位尊贵的大秦丞相,死在了楚地。
这就给了赢子安一个更加明确,更加合理用兵的意图。
也就是,将路,完全给赢子安铺好了,接下来就是赢子安的表演啊!
王贲心里想到了这一点,却也没有必要和死人有什么见识,所以这时候很平淡的面对。
双眼,看向王绾的目光很复杂。
王绾虽然能力平庸,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一般。
王贲。
表现的不对劲。
这个表情,难道王贲不应该是愤怒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王贲的表情和眼神,那么的令人讨厌。
这个试探,让王绾隐约间感受到了不用寻常的气息。
那一双目光,总是让王绾,感觉到,好像是怜悯,对,就是用一种可怜人的目光在看他。
但是王绾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仅仅是依靠着直觉的感觉,王绾是有一点不对劲,却也不是很确定。
赢子安这时候问道:“有事说事,没事就回去处理政务,你作为一个长官,楚地的长官,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能够有闲工夫乱跑。”
赢子安用不轻不重的声音,也并非是在责怪,似乎只是很简单的诉说。
这让想要从赢子安口中或者脸上试探一些什么出来的王绾,忍不住皱皱眉头。
太平淡了。
“公子,据说,整个楚地牵连了近乎于二十多万,甚至于快要接近三十万的数目了,这些人都要被杀了,公子,您有没有想过……”
“滚!!!”
赢子安一摆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对于死人,赢子安不想要纠缠太多。
对,对于他来说,王绾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
“公子!!!”王绾还是不甘心。
这可是涉及到了几十万人啊,其中大部分,只是牵扯,何况他得到的消息比较早,多数还没有开始动手。
这时候,还有阻止的机会,再晚了,那些人可都是要真正的死绝了的啊!
死亡那么多人。
王绾不能够容忍。
起码,需要努力的做过。
“拖出去!!!~”赢子安头也不抬直接道。在王绾的身边,是赢子安的两个亲卫。他们都是面无表情。
作为赢子安的亲卫,实际上实力,早已经达到了真正的返璞归真。
两个亲卫,夹着王绾。
王绾则是在剧烈的挣扎,但是在两名亲卫天罡面前,却没有丝毫的抵抗力量。
“公子三思啊,您要三思啊,这不是简单冰冷的一串数字,背后都是恐怖的人命,他们都是一条条的人命啊!”一边被拖着走,王绾一边剧烈的高呼着。
用嘶哑的声音,不断的大喊着。
但却没有人理他。
……
冰天雪地下,赢子安端坐在凉亭中,与对面的王贲正在下围棋。
起码,是后世的围棋。
赢子安手持黑子,不动声色的落在了一个位置。
王贲脸色微微一变:“公子这一步,以退为进,但十面埋伏杀气十足啊!”
“毕竟,绝境中才能够激发出更多的活力。”赢子安不急不缓道。
其实来到了这个时代,赢子安才逐渐的开始迷上了围棋。
也了解了,为什么很多的大佬,都喜欢在下棋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商讨着改天换地的大事。
“但公子,您每一步的杀气太大了,看似以退为进,但已经用过一次了,再来一次,我可不会上当。”王贲脸上带着笑容道。
“上不上当的无所谓,但是起码,这一步下去,你就算是看透了又能够如何,周围已经被我黑子封死,你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只能够在我这一片绝地中,寻找一线生机。”赢子安意有所指道。
王贲明白了很多。
而这时候,一直到最后,赢子安才开口继续道:“这一次,就杀你一个片甲不留,寸草不生,犁地三尺。”
秦王政二十六年,这一年,一开年,面对的就是整个楚地,堪称是犁地三尺对策杀戮。
这一场杀戮风暴,让后来人,为其起名为,犁地三尺年。
赢子安犁地,寸草不生。
不过唯一有些不好的地方,就是犁地三尺甚至连庄稼,自家人都给干了。
疯起来,已经是彻底的掌控不住了。
或者说,在赢子安再一次的刻意放纵下,整个楚地再度的混乱了。
大秦的这一波雄起,对于很多人,对于赢子安来说,不过是弹指可镇压,赢子安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但是,暴乱牵连到了别的地方也就算了,现在赢子安还在楚地啊,就这么明目张胆的。
说实话,对方的勇气可嘉。
不过就算是赢子安有些欣赏,起码这些反抗的人,哪怕就是简单的看着,也没有人敢对赢子安,或者说做出太过分的举动,甚至于还一边抵抗大秦的秦锐士,还在一边帮助农民种地,或者帮忙做春耕前的准备。
再过一些日子,很快就是春耕了。
他们似乎就是简单的,就是想要活着一样。
也似乎很有组织,很有预谋的这样做。
不过不管是什么想法,对于赢子安来说,现在反而是静观其变。
在赢子安的手上,有着越来越多数量的人在参与,牵连其中。
不过总体说起来。
楚地的人口很多,赢子安杀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
当然了,对于没有什么暴乱心思的人,赢子安还是很乐意留下来的。
第一次给了他们机会。
第二次同样是一个机会。
也是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