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洲有些无语,心想这朝堂要是泥潭您又是什么?这不是骂自己吗。
见他一副别扭的表情,叶鼎摆了摆手,像是赶走这个话题,然后换了个坐姿,往前倾了倾身子。
“东海的事你七哥在信里已经说了,朕就不问了。龟兹那边,鲜于胥跟你一道回来了?”
“是。儿臣安排他去了军械阵石司,给鲁主事当副手。”
“也好,龟兹欠鲜于家的,咱们替他们还了。”
叶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还有件事,你三哥要回来了。”
叶云洲点了点头:“慕容嫣查到了。”
“她查到了?”叶鼎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朕这未来儿媳妇,比朕的情报还快。朕昨天才收到叶宏的回信。”
这话也不好回,要是搁别人身上,那肯定就是言外之意的敲打。
毕竟在庆国,谁敢比皇帝的情报还快。
不过叶云洲看叶鼎倒不像是那个意思。
他担心自己说错话,就转移话题道:“三哥什么时候到?”
叶鼎拿出一封信,然后掐着手指算了道:
“按路程算,他最快也得下个月才能到。”
“毕竟匈奴王庭离庆国可不近,他带着家眷,走不快。”
叶鼎顿了顿,“他信上还说,匈奴那边好像有些不太平。”
“有几个人在匈奴王庭附近活动,行踪很诡异,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叶云洲从袖子里抽出慕容嫣那本账目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递给叶鼎。
叶鼎接过去,看了一眼,知道是匈奴国师,疑似持有赤星髓碎片的事情。
他并没有太在意,只是点点头把册子合上,还给叶云洲道: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朕就不用多说了。等你三哥回来,可以让他跟你当面谈。”
他对哪个赤星髓并不怎么感兴趣,只要不是威胁到庆国,对他来说,也只是个稀罕物而已。
不过有叶云洲愿意去查,他也不拦着。
“儿臣明白。”叶云洲明白自家父皇的意思,不阻止本身就是给他权力,让他全权负责的意思。
叶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回茶已经不烫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叶云洲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准备告退。
“等等。”叶鼎忽然开口。
叶云洲站住。
“朕听说你三哥在匈奴娶了个媳妇,生了个女儿。”叶鼎说。
“朕的意思是,这次回来就让他留在都城,别再回去了。在匈奴待了二十多年,够了。”
叶云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父皇会说这个。
叶宏三岁就被送去匈奴当质子,二十多年来只回过一次庆国,那还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叶云洲才七八岁,所以几乎没什么印象。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自从叶玄出事后,叶鼎就比较想念在外的几个儿子。
至于是不是出于帝王心术,想要找个皇子回来平衡朝局,谁也不敢乱猜。
但叶宏去匈奴是去当质子的,想到这里,叶云洲便问道:
“那匈奴那边……”
“质子换质子。”叶鼎说道:
“朕的儿子回来了,总得给匈奴一个交代。具体的等你三哥回来再议。”
叶云洲点了点头,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出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了看天。
天上没什么云,太阳很好,晒得御书房门前的青石板都在反光。
他眯了眯眼,顺着石阶往下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那个久违的机械音。
他站在石阶上愣了一下,差点踩空。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收束东海危机,加固上古封印一环。】
【赤星髓碎片追踪更新。当前已封印两块碎片,剩余五块碎片定位正在解析。】
【新任务触发。第九位圣女方位已锁定。】
【目标:疏勒国。】
【任务奖励预览:九星声波系阵法《天音九转阵》。修为突破:初虚境中阶。】
叶云洲站在石阶上,看着眼前浮现的面板。
疏勒国,西域最西端,与龟兹接壤。
慕容嫣那份还没完成的情报里,疏勒国那一栏只写了半页,剩下的全是空白。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在书房里,慕容嫣誊抄鲜于衍手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她说韩通和卢平逃往匈奴方向,祁山主去了东海,这些人都是在鲜于衍被处决之后离开龟兹的。
他们带着鲜于衍的阵法片段,去了不同的地方。
那疏勒呢?
鲜于衍的手稿里,有没有提过疏勒?
叶云洲把脑子里这些念头按下去,继续往下走石阶。
系统面板还浮在眼前,上面有一行字他已经看了不止一遍。
好感度:0。
“又是零。”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加快脚步往宫门外走。
八皇子府里,阿尤娜正在翻花圃的土。
她拿一把小铲子,一铲一铲地把土翻松,然后把从东海带回来的花种子,一粒一粒的埋进去。
铁棠蹲在旁边,拿断刀帮她刨土。
阿尤娜说刀不是这么用的,铁棠说刀断了不耽误刨土。
云蘅坐在廊下,拿新削的竹箫试着吹东海的渔歌调子。
吹对了几个音,吹错了几个音,对了的比之前多了。
叶云洲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阿尤娜埋完最后一粒种子,抬头看见他,问:“回来了?”
他说:“回来了。”
然后他走进书房,把慕容嫣的册子翻到疏勒那一页。
半页纸,墨迹还是新的,写在最后一行:
“阿依古丽,疏勒国主独女,西域人称天音公主,据闻其声波功法可驭灵兽。其余待查。”
叶云洲把这一行字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备马。”
备马这事,最后没备成。
因为慕容嫣拦住了,她说:
“疏勒不是骑马能到的,要走路路和水路加起来至少半个月。”
“中间还得穿过龟兹和姑墨,姑墨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一伙马贼专门劫官道上的商队。”
叶云洲说:“那就坐船,走孔雀河。”
慕容嫣摇头:“孔雀河往西的河道到了姑墨就断了,剩下的路还是得走陆路。”
叶云洲又说:“那就先坐船再骑马。”
慕容嫣还是摇头:“那你备马之前在龟兹换马比较划算,都城的马贵。”
叶云洲看着她,无奈道:“你连马价都查了。”
慕容嫣把毛笔从耳朵上拿下来,翻了一页册子,说:“疏勒那边的情报太少了。”
“我这几天一直在补,顺便把沿途的物价也查了一遍。”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