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雕塑，不是图腾，是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龙。它通体覆盖着幽蓝的鳞片，每一片龙鳞都大如门板，在冰层的封存下依然泛着幽幽的冷光。它的身躯蜿蜒盘绕，几乎占据了整座冰崖的内部，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沉思。它的双翼收拢在身侧，翼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会破冰而出，再次翱翔于天际。

    

    王梦龙屏住了呼吸。

    

    这是真正的龙。不是他曾经在典籍中看到的那些亚龙、伪龙，而是血脉最纯粹的、诞生于远古的神话生物。即使被封在冰中，即使正在沉睡，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依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圣战士本能在疯狂示警，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逃离，但他一步都动不了。

    

    龙之匕首悬浮在冰崖前，轻轻震颤着，发出阵阵哀鸣般的响声。那声音穿透了冰层，向着深处的巨龙传递。

    

    然后，冰层裂了。

    

    一道细小的裂纹出现在冰面上，随即迅速蔓延、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苏醒了过来。咔咔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最终汇成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碎冰飞溅。

    

    那头龙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幽蓝的竖瞳中燃烧着亘古的寒焰，像是两轮冻结的太阳。它缓缓抬起头，身上的碎冰簌簌落下，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它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悬浮的龙之匕首上。

    

    那一瞬间，王梦龙看到那头龙的眼神变了。从沉睡初醒时的迷茫，到认出什么的震惊，再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不响，却震得王梦龙双耳嗡鸣，气血翻涌。这是龙语，是比大陆文明更加古老的传承语言。他听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那声音中的情绪——沧桑、悲凉，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然后，那头龙低下了巨大的头颅，看向他。

    

    那一瞬间，王梦龙感觉自己被看穿了。在那双幽蓝的竖瞳面前，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的一切，他的来路，他的实力，他隐藏在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都在那道目光中无所遁形。

    

    “战神的后代！”

    

    那头龙开口了，这一次是用的人类的语言，低沉而浑厚，像是远古传来的雷鸣。它的目光从王梦龙身上移开，再次落在龙之匕首上，幽蓝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追忆。

    

    “只有她的血脉，才能让这柄匕首真正认主。只有她的后人，才能将它带到这里。”

    

    王梦龙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知道这头龙是谁，不知道它和自己的祖先的真正关系，甚至不知道它会不会下一刻就会一口把自己吞掉。他只是本能地握紧了拳，战栗的气息在身体内流转，随时准备拼命。

    

    但那头龙似乎没有攻击的意图。它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远方那片依然在翻涌的极光，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