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鸿钧的手段,只要以雷霆手段降临,先一力打碎镇元子的地道道果,打断他的成圣之路,再腾出手来收拾盘古正宗,自然不会有半分意外。”
“可如今呢?”
“他被那尊融合了太极图、盘古幡的盘古真身,死死牵制在了西方,半分都分不出心神去打断镇元子的证道。”
“你且看着,用不了多久,镇元子的地道圣人道果便会彻底凝实,届时地道正式立于洪荒,与天道分庭抗礼,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地道刚出,虽根基尚浅、力量孱弱,却也是与天道平起平坐的洪荒本源之一,必然能分走天道的大半权柄,牵制住鸿钧至少三成的天道伟力。”
“此消彼长,前有盘古真身正面硬撼,后有地道崛起牵制天道,前后夹击之下,鸿钧就算身合天道,也奈何不得盘古正宗了。”
说到这里,五行老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与不甘,心中更是翻起了万千思绪。
他本就是混沌三千魔神中执掌五行法则的存在,开天之后真灵转生,渡过了凶兽量劫与龙汉量劫,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证道混元,成就圣位。
当年他见天道青睐鸿钧,斩三尸成圣的路早在四祖共破罗睺时崭露头角,又恐鸿钧在天道成圣之路上挖坑,便早已另辟蹊径,想走一条另类的地道成圣之法——以自身五行大道为根基,补全五仙岛之缺,而后勾连洪荒大地的万千地脉,以五行定山川、镇厚土,执掌大地五行权柄,借此证地道混元。
为了这个谋划,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在归墟深处藏下了五行塔与五针松,布下了层层后手。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先是阴阳老祖那个不要脸的想要以五行补阴阳,窃取他的成果;
再是不知道哪个幸运的家伙,提前闯进了归墟,取走了五行塔与五针松。
横贯数场量劫的谋划,最终尽数付诸东流。
如今看着镇元子即将以地书为核,以洪荒地脉为基,成就地道圣人……
他心中既有对当年谋划落空的唏嘘,也有对镇元子的几分嫉妒,更有对天道格局即将改写的深深忌惮。
“原来如此。”东王公看着老师神色变幻,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脸上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老师所言极是,是弟子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那依您之见,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妖族气运暴涨,一步步蚕食我们在洪荒大地上的根基吗?”
冷静归冷静,理解归理解。
可,前有西方二圣立西方天柱须弥山,带领西方大地众生投入妖族天庭麾下;后有盘古正宗坐镇中央大地,威慑东方大地。
而如今,随着镇元子即将证道成圣、地仙一脉气运大涨,帝俊点化后天妖族,散布洪荒各地……
所谓的“仙管地”已然成了一个笑话!
更别说,他还修炼信仰大道,攫取众生香火。
香火有毒啊!
如今万族信仰动摇,他那元阳木父大天尊的神职已然不稳!
难道,便如此无能地、眼睁睁地看着吗?
“不然还能如何?”五行老祖收回心神,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冷硬,却也透着几分无奈,“如今鸿钧与盘古正宗即将分出胜负,妖族气运正盛,我等若是此刻跳出来,无异于引火烧身。”
“传令下去,收缩仙庭所有势力,尽数退回蓬莱五岛,开启大阵,非必要不得踏出东海半步。”
“洪荒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天道、地道即将分庭抗礼,鸿钧与盘古正宗必有一场死战,我们只需守好自身基业,坐看两虎相争便可。”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洪荒格局重新洗牌之时,我们才有机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五行老祖眼眸微眯,眼中闪过种种算计。
东华仙庭势弱,便只可左右逢源。
虽然他这个混元大罗金仙能直接打上天庭去……
但,女娲娘娘不会对盘古正宗动手,那是因为彼此有交情,可对他东华仙庭呢?再怎么说,前者也是受了妖族供奉,乃是名正言顺的妖族圣人,对仙庭动手可不会有什么心慈手软!
别忘了,妖族因为接引、准提而与盘古正宗结下恶果是不错;可他五行老祖先前更是以大欺小,欲要强行收走五色神孔雀这盘古正宗门下的亲传弟子……
关系又能好到哪去?
因此,一动不如一静,现在的仙庭先后失去巫祖部落与龙族的支持,只能默默舔舐伤口,再不能节外生枝了。
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啊。
“善。”东王公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虽心中依旧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他抬手一挥,一道仙帝法旨瞬间传出五仙岛,东华仙庭所有在外的大神通者,尽数接到了回撤的命令。
一夜之间,洪荒大地上,东华仙庭的势力便收缩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无数新生的后天妖族,在各处灵地洞府之中,肆意扩张着妖族的版图。
……
西方大地之上,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峙,又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日里,开天斧芒与天道伟力不知碰撞了多少次,每一次交锋,都让亿万里虚空崩碎又重凝,西方大地的山脉塌了又起,江河断了又续。
若非盘古真身以开天伟力护住下方须弥山界,恐怕整个西方灵脉,早已在圣人级的交锋余波中彻底化为齑粉。
“轰!轰!轰!”
盘古真身屹立于空间乱流之中,十二亿九千六百万丈的身躯不曾动摇半分,手中凝实的开天斧每一次挥落,都带着劈开混沌、重定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死死缠住鸿钧的每一缕心神。
鸿钧脚踏紫气祥云,造化玉牒悬于头顶,三千天道法则流转不休,却始终无法彻底破开盘古真身的防御,更分不出半分心神,去打断那须弥山脚下即将圆满的证道之路。
“嗡!”
这一日,第四十九日午夜子时,月上中天,太阴星与太阳星同悬天际,日月同辉的异象笼罩整个洪荒。
须弥山脚下,镇元子盘膝坐于地书《山海经》之上,周身大地法则已然沸腾到了极致。
整个洪荒的地脉龙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汇聚而来。
“嗡!嗡!嗡!”
不周山、昆仑山、首阳山、凤栖山、崆峒山五座洪荒圣山同时震颤;
五岳主峰齐齐绽放土黄神光,万千山川地脉的道韵,尽数汇入他头顶那枚即将凝实的道果之中。
就在道果将成未成、大道共鸣响彻洪荒的刹那,镇元子双目未开,口中却缓缓吟诵出一首成道之诗。
字字皆蕴地道至理,句句皆含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决心。
声随地脉走,音顺山河行,须臾便传遍了洪荒四海八荒的每一寸土地:
“万劫潜修守地真,一编山海定灵根。”
“敕封川岳分神位,统御山河握化淳。”
“不向玄穹托道果,敢从厚土立乾坤。”
“从今吾道分庭立,不使鸿钧独掌门!”
道歌落定的瞬间,他头顶那枚酝酿了四十九日的地道圣人道果,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玄黄光华,彻底凝实成型!
“哈哈哈哈!贫道我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