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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依旧是藩王府!
只不过换成书房中,李显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攥着一封信反复的看着,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
这封信的边角已经被捏出了褶皱,可依旧让这位最近意气风发的皇子久久不能移开。
这是他二哥李毅的亲笔信,上面的内容却有些触目惊心!
原来,就在半个月前,李毅所镇守的边境朔方郡突发灾情,一种不知名的传染病不知为何开始蔓延,来势汹汹。
不仅郡里的百姓受到了侵害,连带着周边的流民也纷纷感染,死伤无数,此时已经全部涌向了朔方郡。这让李毅暂时有些应接不暇,物资和医疗都有些紧张短缺。
更为重要的是现在他面临的局面既要防疫情扩散,又要防匈奴趁机生事,压力极大。
所以没有办法,不得不写下这一封信前来求助,毕竟现在派信回京,路途和来回的周转时间太长,太耽误事,而上郡则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李毅在信中的最后更是写下了一些肺腑之言。
“三弟,兄知你治理上郡不易,本不该开口。但此事关系边关安稳,牵一发而动全身。兄这边已尽力筹措,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你封地位置正合,若能援助一批药材粮草,快马加鞭七日可到。兄知你我交情不深,但此事非为私谊,是为大晋。望三弟以大局为重。”
李显反复看着最后这段话,长长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李毅说的没错,也很直白!
他们二人的交情,真的很淡。
第一是因为李毅当初常年不在京城,几年也见不到一回,感情能深到哪去。
再有也是同为皇子,兄弟之间更多的是竞争和防备,而不是亲近和信任。
他们这几个成年皇子,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盘算,面和心不和是在正常不过。
可这一封信,却让李显犹豫了。
如果单纯说是物资和药物的话,说实话他掏的出来。
上郡去年和今年收成都算是不错,更是在自己的治理下更上一层楼,库房里富余的狠。
但是,现在的他,没想好这个事,如何去办。
直白一点说,就是二哥这个请求,他肯定会帮会出手!毕竟没有任何作为的话在大义上,在父皇那里都说不过去。
但是怎么帮,如何帮是个学问和技巧。
他心里很清楚,他们既然都是皇子,都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一味单纯的善意,那只会死的很惨。
李显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些事情他也很不喜欢,但是没有办法!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便听到侍卫和侍女恭敬的离开。
李显一愣,便知道是何人而来,连忙整了整衣襟,快步赶到门口。
与此同时,耿恭云也推开门缓步而进。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刚才扭曲疯狂的样子,恢复了温婉恬静的模样,
“母后,这么晚了您还没歇息?”
李显上前搀扶。
就在几天前,自己母后前来也让他有些意外,但是好在现在的耿恭云经常出门烧香拜佛,在宫里也是人尽皆知,而且现在她的地位尊贵,皇帝又很少约束其行为,来到这里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睡不着,出来走走,见你这边还亮着灯,便过来看看。”
耿恭云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有些心疼。
这一刻,她是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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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说了多少次,要注意休息,怎么就是不听。怎么,有心事?”
说完目光在书案上那封信上扫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李显倒也没有欺瞒母亲,微微叹了一口气。
“是二哥来信了,朔方郡那边出了点事,需要我这边援助!”
耿恭云只是点了点头,顺势就坐在了书案后面的椅子上,没有征得同意便拿起了那封信看了起来。
李显皱了皱眉,便顺势在一旁垂手而立,只是眼神里,有了一丝丝的不满。
耿恭云倒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不紧不慢地将信里的内容看了一遍。
才又放回了桌面之上。
“显儿,这件事,你想如何去做?”
李显脱口而出
“儿臣以为,二哥既然开口,又是为了边关之事,儿臣自当相助。上郡今年收成尚可,匀出一批物资不是什么难事。应该能解二哥的燃眉之急。”
耿恭云静静听着,没有立刻表态。
只是慢慢捻动手中的佛珠,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终于,耿恭云抬起头看着儿子。
“显儿,你觉得,你父皇为什么要让你来上郡?”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让李显有些不适应,斟酌了片刻才小心回答
“父皇让儿臣就藩上郡,是对儿臣的信任和磨砺。上郡是北方门户,位置重要,父皇希望儿臣能担起这份责任....”
耿恭云轻轻一笑,仿佛是意料之中一样,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
“你说得没错,但你还看的不够透彻!”
她站起身再次握住儿子的手,很是有耐心。
“你父皇让你来上郡,确实是因为信任你。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皇子在北边,替他看着李毅。”
李显面露不解。
“李毅多年镇守边防,手握重兵。你父皇嘴上不说,心里不可能完全放心。所以这才把你放在上郡,既是对你的历练,也是对他的一种制衡。”
“而你和他,一个在朔方郡,一个在上郡,互相牵制,互相监视。这样你父皇才能安心坐在京城的龙椅上。这便是帝王的阳谋,你懂了么?”
其实这个事,李显不是没有想过。
作为李治恒的种,自然都是人中龙凤,有些事看的很透!
但是今天,自己的母后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明显感觉不一样。
他略带迟疑,声音降到了最低。
“母后,您想说什么?”
耿恭云微微一笑,慢慢走向窗边,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半张脸上,另外半张隐在暗处。
“有些时候要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帮了他李毅,帮得好,是应该的,没人会记你的功。可如果帮得不好,出了岔子,那就是你的责任。而且”
她语气微微加重。
“你痛快的帮了他一次。以后就有可第二次、第三次。李毅那个孩子我了解。看似粗犷豪爽,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细。他现在开口要物资,日后就可能开口要兵马。到那时候,你给还是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