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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沉默了。
耿恭云回过身,轻轻整理儿子的衣领,动作看似温柔,却让李显有了一种陌生感。
“显儿,你知道么,情义这个东西,是天底下最不值钱的。”
“帝王之家,没有感激,只有利益。有的时候,决定之前动动脑子,就有可能会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听到这话,李显脸色瞬间一变。
“母后,您....这是......”
耿恭云突然死死盯着李显的眼睛,手上用力拽紧他的衣领,勒的有些喘不过气。
“记住,母后永远不会害你,只是教你。教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现在的你,真的很棒,你有能力的,母后为你感到骄傲。母后很骄傲你知道么?!!”
接着手上的力度突然又松了下来,好像刚才的动作没发生一样、
“放心,只要听母后的话,就不会出错。男人,有的时候是需要自己抉择的!”
李显明显被耿恭云的状态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从小到大他可是从来没有违背过母亲的愿望。
“抉择....那母后,您觉得.....儿臣该如何?”
耿恭云平静地看着儿子。
“有些东西就要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一旦犹豫,机会稍纵即逝,没了,就永远不会有了!”
听完这句话,李显全身猛地一颤,心中那个火苗好像被一下子点燃。
“机...会?什么机会?”
“一个可以让你们兄弟三人团聚的机会....”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李显的心脏。
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当真有些害怕起来。
“母后,您...到底在说什么?”
耿恭云明显不在掩饰下去,眼神里已经散发出赤裸裸的杀意。
“显儿,你听娘说。”
“娘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如果,你的大哥和二哥都死在了这里,你说,最后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会是谁呢?”
李显的瞳孔剧烈收缩,惊的已经说不出话。
“母后!父皇那边....如何交代...而且你这....这是谋反!残害手足怎么能是我李家王室所为.....”
耿恭云声音骤冷,直接打断
“呵呵,管他如何交代,那个时候,他已经选无可选!
况且就算是出了事,又如何能怪到你头上?!
王室?手足?记住,你的手足,只有你的妹妹李瑶而已!这条路,娘替你铺了很久了。现在,是时候走下去了。”
李显再也控制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说实话,那个位置,确实太让人心动了。
可这付出的代价.....
他看着母亲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她整夜整夜地不睡,给他擦汗、喂药、轻声哼着摇篮曲。那时候他觉得母亲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可现在,自己的母后却让人觉得像是一个魔鬼!
“母后....我现在有些乱,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耿恭云淡淡一笑。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听娘的话就好,娘答应过你,肯定会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李显咽了口口水。
想到了自己在上郡的待遇和状况,如果真的把上郡换成整个大晋......
“那二哥那边....边防的疫情....是不是先送过去度过这个.....”
“够了。李显,我的话你到底听没听明白?”
李显顿时闭上嘴,心跳的更快,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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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耿恭云终于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显儿,不要怕,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才能成长,边境那些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机会来了,就要抓住。”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只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幽幽传来一句话
“显儿。有些事,你没有的退路的!因为....我已经帮你走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逐渐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
而李显还继续瘫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封皱巴巴的信。
没有退路!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于皇位,他确实很有想法,可归根到底,不想用这种办法得到。
可此时此刻,好像母亲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此时李显只觉得自己变成了母后的棋子,从小到大,她说什么自己就去做什么,可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这种滋味真的让他有些窒息。
可那是自己的母后,是自己在世界上最亲的人,这件事,究竟要如何抉择?
还有为什么母后说他们兄弟三人会团聚?又为什么会说出大哥二哥会死在这里的惊世骇俗言论?
到底这其中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也想不通!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当第二天太阳再次升起,贴身侍卫有些不放心,只能推门进来查看情况。
却看见李显依旧坐在书案前,眼睛通红。
而书案上那封信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叫了好几声,才听到三殿下说了一句话
“传令下去,库房里的药材粮草,清点造册。”
侍卫一愣
“殿下,那咱们是要给朔方郡送去?”
李显沉默了很久。
“不。封存入库,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用。”
说完,有些恍惚的缓缓走出门口,上郡的清晨不像京城那般的柔爽,风里带着北方凌冽的气息。
他站了许久,才向着一个院子缓缓走去。
到了地方,院门紧闭,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李显知道,那个院子里的人,也在等着他的答案,等着他做出选择!
他低声呢喃,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只不过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迷茫。
“这条路真的能走下去吗.....”
自然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呜咽着吹过。
而就在院里的房间,香烟依旧袅袅。
耿恭云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诵经。
那尊被削掉脑袋的神像已经被搬走了,换上了一尊新的。
依旧威严雄壮,只不过面部已经有了一些区别。
如果此刻有人绕到神像背后,会发现后面的名字变了,变成了俩个字。
李显!
也许是她感觉到了门口的人影,诵完最后一段经文后缓缓睁开眼睛。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李治恒。”
她轻轻说出这个让她爱了一辈子,却恨了半辈子的名字,
“你欠我的,是时候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