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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7章 燃烧的薪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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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鸣的火浪在第一秒便将莱恩身后的集装箱废墟生生扯成了漫天飞散的碎铁。

    狂暴的冲击波像是一堵无形的钢铁大墙,狠狠砸在少年的后背上。他的整个身体在零重力的半空中被这股蛮横的推力带得猛烈向前飞射,内脏剧烈移位带来的剧痛让他的视界在瞬间被染成了一片惨厉的红斑。

    “警告:生命值已跌至3%!”

    “检测到全身多处骨裂,内循环维生功能彻底停摆。”

    “血条黑了!卧槽这特么要空了!!”

    卢姥爷在直播间里整个人几乎是从电竞椅上彻底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攥着鼠标和键盘,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一根根暴突开来,“没药、没盾、没掩体!曹贼你这是把机制彻底锁死了啊!”

    千万观众在这一刻连呼吸都忘记了。

    游戏画面中,第一人称的视角在疯狂翻滚。

    周围的一切都在拉长、都在融化。辛迪加重装步兵射出的惨白色电弧贴着莱恩的耳廓刺啦掠过,将他肩膀上那枚沾血的游击军齿轮臂章瞬间炭化成了一缕黑烟。

    “叽!!”

    攀附在莱恩肩头的Art发出了最后一声近乎啼血般的尖叫。

    它体内由流浪者源码强行激活的神经脉冲在这一秒燃尽了最后的辉力。挡在卢姥爷眼前的淡蓝色全息光幕开始大面积崩解,化作无数乱码的像素碎片四散飘射。但在那片全息雷达彻底熄灭的前一瞬,Art用自己最后的一根神经纤维,在前方密密麻麻的辛迪加盾阵中央,强行框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代表着电磁过载的“黄色指示点”。

    那是辛迪加防盾矩阵为了维持全封闭防御而留下的唯一散热盲区。

    “看到了!最后的机会!!”

    卢姥爷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在乱码中疯狂闪烁的黄点。他的右手鼠标以一种超越了人类肉眼极限的速度,在长达四十公分的面幅上拉出了一道笔直、暴烈、没有丝毫颤抖的弧线!

    按键“V”,强行锁定!

    游戏里,半空中的莱恩在身体即将砸向辛迪加巨盾的刹那,左手反向往身后的虚空狠狠一抓,五指指甲成片掀开,生生抠进了一块飘浮的飞艇残骸里。

    借助这股微弱的摩擦反作用力,他的腰腹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整个人宛如一条在刀刃上滑行的黑鲨,在与辛迪加白甲步兵擦肩而过的零点一秒内,右手的旧数据刀,化作了一道惨白色的流光,狠狠地、不留任何余地地扎进了那个散热盲区之中!

    *哧——当!!*

    纯物理的数据刀刃在戳进盲区的瞬间便被千伏特的高压电弧瞬间烧得通红、融化。

    但数据刀内部由沙赫亲手改装的“死铁过载芯片”,却在熔断的刹那,将一股狂暴的、属于游击军的垃圾代码,强行灌注进了辛迪加的电磁中央矩阵里。

    *噼里啪啦!!*

    刹那间,连成一堵高墙的几十面高能盾牌同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幽蓝色的电光开始疯狂逆流,将那些身穿白甲的辛迪加正规军士兵成片成片地电得浑身痉挛、惨叫着倒飞出去。

    原本无懈可击的钢铁防线,在这一柄生锈的数据刀面前,被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开门了!!给我冲!!”

    卢姥爷歇斯底里地暴吼,左手“W”键几乎要被他当场按碎。

    莱恩没有去看那些在地上惨叫的敌人。

    他的靴子狠狠踩在一名辛迪加步兵的头盔上,借力再次暴起,整个人宛如一发疯狂的炮弹,顺着那道被撕开的缺口,直直地撞进了要塞最核心的“第七时空断裂大厅”。

    *轰——*

    随着他的闯入,身后的气闸舱门在电磁过载下轰然锁死,将那些密密麻麻的辛迪加援军死死隔绝在了外面。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没有了枪炮的轰鸣,没有了士兵的咆哮。有的,只是前方那座高达数百米的、由成千上万个幽蓝色维生舱组成的“活体意识高墙”在沉重、缓慢地搏动。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无数死去的铁驭,在黑暗的深渊里用头骨撞击着铁壁。

    卢姥爷操纵着莱恩,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走着。

    他的每一步都会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渍。他的左手臂由于刚才的震荡已经完全脱臼,软绵绵地垂在大腿侧面,只有右手还死死地攥着那柄已经没有了刃口的焦黑刀柄。

    肩膀上的Art已经彻底一动不动了。它的体表恢复了原本粗糙的灰色皮毛,那双变异的复眼闭合着,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但已经透支了所有的生命力。

    “老头子……”

    莱恩在一座巨大的、刻着“X-01”编号的中央维生舱前停下了脚步。

    隔着那层厚厚、泛着惨绿色荧光的防弹有机玻璃,杰克·库珀那具苍老、干瘪的身躯,正静静地悬浮在液体之中。成百上千根婴儿手臂粗的半透明导管,如同吸血的藤蔓一般,深深地扎进老人的脊椎、后脑以及四肢的关节里。

    每一次导管内有幽蓝色的光流闪过,老人的面部肌肉就会产生一阵极高频率的剧烈抽搐。

    他不是在沉睡。

    他的意识正在这个由辛迪加建立的提丰时空矩阵里,充当着最大、最核心的计算薪柴,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精神撕裂。

    “兄弟们……我真看不下去了。”

    直播间里,呆妹看着玻璃后面那个曾经在《泰坦陨落2》里拯救了整个边境的传奇英雄,如今却像一具牲口一样被榨取着最后的灵魂,她的声音彻底沙哑,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键盘上。

    全网千万观众在这一刻,看着那堵由成千上万老兵意识筑成的高墙,内心的愤怒与悲凉终于达到了无以复加的极限:

    “库珀隐居了八年,最后就是这个结局吗?!”

    “反抗军的传奇,拯救了整个星域的英雄,最后在冰冷的机器里当电池?!”

    “布里斯克你这个畜生!!曹贼你特么没有心啊!!”

    “砸碎它!!莱恩!!用拳头砸碎这块玻璃!把老头子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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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画面中,莱恩缓缓抬起右手。

    他用那个沾满鲜血、指甲外翻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厚重的防弹玻璃上。

    *当。*

    一声沉闷的钝响,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血手印,没有一丝裂痕。

    他再砸。

    *当!当!当!*

    十几拳砸下去,血水顺着玻璃外壁往下淌,但那座由辛迪加最高工业科技铸造的维生舱,连一丁点摇晃都没有。

    “没用的,新兵。”

    就在这时,大厅正上方的全息投影矩阵一阵扭曲,一个让所有玩家刻骨铭心的冷酷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响了起来。

    画面中,一个身穿灰黑色高级铁驭战甲、战术头盔侧面喷涂着一只巨大暗红色Apex骷髅的男人,正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蝼蚁般的莱恩。

    库宾·布里斯克。

    APEX猎杀者的领袖,如今统治了整个边境幕后的顶级军阀。

    布里斯克看着玻璃上莱恩留下的血迹,嘴角扯出了一抹极其残忍、戏谑的冷笑:

    “这个维生舱的材质是先锋级泰坦的核心装甲。别说是你这双凡人的手,就算是外面那台已经变成废铁的‘溯光’用尽所有的电量砸上来,也打不破这层壳。”

    莱恩没有抬头看他,他的拳头指关节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依然在砸,一拳,又一拳,仿佛根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布里斯克:

    “杰克·库珀自愿把自己送进来的。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的神经链接深度在这里维持一秒钟,反抗军残存的那些火种就能在边境的角落里多苟活一天。他在这里,是提丰的主脑,是时间的燃料。”

    “而你,一个小小的荒星修理工,你带着十四个连正规铁驭资格都没有的残废,一头撞进这地狱的最深处,究竟是为了什么?”

    布里斯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为了所谓的正义?还是为了拯救这个早就该死在旧时代里的老头子?看看你身后吧,新兵。你的游击军已经死绝了,你手里的枪没子弹了,你的机甲动不了了。你现在,甚至连让我亲自动手捏死你的资格都没有。”

    全网各大直播间里,随着布里斯克那傲慢到骨子里的对白一句句蹦出来,玩家们的血压已经彻底冲破了天际。

    “草泥马的布里斯克!!老子总有一天要活生生掐断你的脖子!!”

    卢姥爷的双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的右手死死抠着办公桌的边缘,指甲在木质面板上划出了刺耳的声响。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游戏画面里,一直低着头、机械性砸着玻璃的莱恩,突然停下了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十九岁、满是血污与烫伤的脸上,突然扯出了一抹极其诡异、极其暴烈的神经质冷笑。

    莱恩看着屏幕上布里斯克的全息投影,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剧烈摩擦:

    “布里斯克。”

    布里斯克挑了挑眉。

    莱恩:

    “我师傅教过我很多东西。他教我怎么用最劣质的黄油润滑传动轴,教我怎么用废铁焊接装甲板,教我怎么在没有AI辅助的前提下,用纯液压微操去开一台四十吨重的铁王八。”

    少年一边说着,右手一边缓慢、有些颤抖地,从怀里摸出了最后一面东西。

    那不是枪,不是刀。

    那是那块被Art用生物神经强行拓印、解密完毕,此刻正散发着幽绿色致命流光的“X-01空间稳定器源码主板”。

    主板的边缘,正随着大厅里提丰机器的搏动,闪烁着高频率的红色超载光晕。

    莱恩盯着布里斯克,那双宛如狼崽子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他教给我最重要的一条铁则……是在我八岁那年,定居点的熔炉发生泄露的时候。”

    “老头子当时一巴掌把我扇进了通风管里,他告诉我——”

    莱恩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拔高,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震动了整座提丰要塞的暴吼:

    “如果一个铁匠,被一扇打不开的铁门死死关在了屋里,那最聪明的办法,不是用手去拍门——”

    “而是特么的直接引爆整座炉子,把这间屋子,连同门外的杂碎,一起炸成灰烬!!”

    话音未落,卢姥爷在椅子上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右手食指死死、毫无保留地,一巴掌拍在了键盘的“Space”键上!

    “系统终极指令接受:强行写入过载源码!”

    “目标:提丰第七断裂点——时空稳定矩阵核心!”

    布里斯克全息投影上的脸色,在看清莱恩手里那块主板上亮起的红光的刹那,终于彻底、毫无悬念地,大惊失色。

    “你这个疯子!!住手!!”布里斯克歇斯底里的暴吼声在公频里炸开。

    但已经太迟了。

    莱恩发出一声困兽般的狂笑,右手攥着那块代表着提丰毁灭钥匙的源码主板,拼尽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丝力量,宛如一柄插进死神心脏的匕首,狠狠地、死死地,一把拍进了维生舱底部的通用矩阵能源槽中!

    *轰——————!!!!*

    那一瞬间,整个游戏屏幕,在成千上万名主播与千万观众的视界里,彻底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能够融化一切的幽绿色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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