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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壮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长公主。
这张脸，使多少男人魂牵梦萦，寤寐难忘，他当然也不能免俗。
宿卫皇城禁宫，他经常能够看见长公主的车驾，某次惊鸿一瞥，那颠倒众生的风姿，雍容华贵的气度，顿时便深深印在了心底。
所以，当秦王党、燕王党、晋王党招揽他时，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渴望的效忠对象，只有长公主一个。
此刻终于见到正主儿，中年壮汉瞬间疑心尽去，回头冲手下喝道：“快点把城门打开！”
过了片刻，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中年壮汉亲自迎到门边，朝长公主的车驾躬身下拜：“卑职姜定远，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在车上对其微微一笑：“姜将军，你做得很好，本宫会亲自禀明父皇，为你请功。”
姜定远不由目眩神迷，慌忙俯首：“此为卑职分内之事，不敢居功，请长公主速速通过，卑职必定守好城门！”
“若每个人都能像姜将军一样，恪守本分，尽忠职守，那就真的太好了。”
长公主幽幽一叹，旋即低声问道：“姜将军，你今夜宿守皇城，有没有看见身份可疑的人士？”
姜定远摇摇头：“卑职未曾看见，只不过......”
长公主心脏猛地揪紧，偷偷瞟了骑在马上、稳若泰山的林策一眼：“只不过什么？”
姜定远阴沉着脸：“在其他方向，卑职确实看见了火光，也听见了动静。”
长公主立即追问：“何时？”
“前后共有四次。”
不愧是守皇城的，姜定远心思颇为缜密：“第一次，一个多时辰前；第二次，大概五刻钟前；第三次，三刻钟前；第四次，约莫两刻钟前。”
长公主身体晃了晃，心脏坠入谷底，玉脸失去所有血色。
时间过去这么久，父皇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她终究还是来晚了。
现在进宫，又有什么用呢？
欣赏政变者的无耻嘴脸吗？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越想越害怕，长公主下意识朝林策望去。
和惊慌失措的长公主不同，听完姜定远的叙述，林策反倒心中大定。
无论谁发动政变，都有一个致命死穴。
那就是，他不敢承担弑君的罪名。
一旦弑君，便会成为朝野公敌，天下共讨。
因此，要想成功篡位，必须先控制禁宫，隔绝内外，再胁迫皇帝伪造诏书。
根据姜定远的说法，前后有四支人马闯入宫城。
总不可能全部属于政变的一方吧？
其中一支人马，肯定属于定国公宁远舟！
而且，皇宫如此安静，一点厮杀声也没有。
这从侧面证明，政变者控制禁宫的图谋已经失败了，四支人马，可能正处于对峙之中。
思虑及此，林策递给长公主一个安心的眼神，嘴里却依旧默不作声。
长公主也明白，在这种场合，以林策的身份，委实不方便说话。
压下心中忐忑，长公主向姜定远和善地点点头，重新坐回马车内。
“咕噜噜。”
伴随着车轮滚动声，林策一行进入皇城。
在他们身后，厚重的城门再次关闭，将皇城内外彻底隔绝。
“林校尉，本宫很担心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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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甜美磁性的嗓音传入林策耳朵。
林策左右环顾，一边记住周围地形，一边随口答道：“殿下不必多虑，圣上安然无恙。”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闯入禁宫的不止政变者，还有其他人，只要政变者未曾完全控制禁宫，圣上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
“真的？”
“卑职不敢欺骗殿下。”
长公主似乎长长吐了口气，不作声了。
半炷香后，众人抵达太极宫外。
太极宫位于皇城后方，是皇帝与妃嫔的居所，左边是宫人居住的掖庭宫，右边是太子居住的东宫。
此地算是长公主的半个主场，她从小在太极宫中长大，成年后也经常陪在皇帝身边，对环境十分熟悉。
望着高高的宫墙，林策两眼一抹黑，只能求助于长公主：“殿下，我们往哪边走？”
他相信长公主只要不蠢，就一定会在宫中培养属于自己的心腹。
“青浅，帮林校尉指一下路。”马车内响起长公主的声音。
“奴婢遵命。”
相貌柔美、身形窈窕的年轻女官钻出马车，坐在赶车的健妇旁边：“林校尉，请往右边走。”
林策依言而行。
隔着宫墙，他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像是叫喊声，又像是推搡声。
只是由于宫墙太厚，距离太远，后面士卒们的脚步声又太密集，听得不甚真切。
按照名为青浅的女官指引，众人来到太极宫最右侧的永春门。
守在门楼上的居然不是甲士，而是内侍。
那些内侍神情惶惑，惊恐不安，虽然一个个体型健壮，却连刀枪也拿不稳。
当他们看见长公主的车驾时，全都喜极而泣，毫不犹豫地把宫门打开。
“公主殿下，你总算来了！”
“奴婢们......奴婢们吓死了哇！”
“公主殿下快去甘露殿劝劝吧！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他们也在！”
内侍们围着马车，七嘴八舌地叫囔着。
“所有人退后！”
林策猛地将腰间长刀抽出半尺，厉声喝道：“勿要阻拦长公主车驾，违者格杀勿论！”
内侍们“呼啦啦”地退出老远。
“诸将士听令，加快行军，跑步前进，目标甘露殿！”
林策沉稳有力的嗓音在众人耳畔回荡。
顾武槐、郭金刚等队正放声大呼，把这个命令传达给全体士卒：“加快行军，跑步前进！”
林策轻夹马腹，身下坐骑开始小步慢跑。
“轰隆隆！”
五百士卒踩着小碎步跟在他后面，整齐的脚步声宛若连绵滚雷，传遍四面八方。
他们不敢跑得太快，一来披着甲，跑太快容易耗尽体力；而来光线昏暗，看不清地形，只能跟着校尉亦步亦趋。
然而，这不快不慢、却又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惊动了整座太极宫。
恭礼门、武德门次第开启，一路畅通无阻。
长公主的帝女身份，就是最管用的通行令。
与此同时，甘露殿前，四支人马正互相对峙。
气氛压抑至极，仿佛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