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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没有主动请缨的打算,姬璟不得不亲自点名:“钟将军,孤听闻你勇力绝伦,曾孤军深入漠北,转战百里,敢不敢替孤拿下此獠?”
雁门公钟成吓了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秦王会最先选择自己。
领兵作战,他自问不弱于任何人;然而厮杀搏命,确实不是他的长项啊。
诸多念头闪过脑海,钟成郑重抱拳,掷地有声道:“末将麾下有一猛将,姓侯,名铁山,弓马娴熟,武艺高强,可替殿下分忧!”
姬璟深深凝视了钟成一眼:“善。”
钟成心头大石落地,赶紧回头喊道:“侯铁山,你率本将军的亲兵入阵,提那厮人头来见!”
京兆鹰扬府,越骑校尉侯铁山嘴巴发苦。
作为林策曾经的手下败将,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其实毫无胜算。
然而,上命难违。
主君都已经当众夸下海口了,秦王、成国公等大人物在后面看着,他岂能临阵退缩?
如果他敢退缩,颜面无光的雁门公一定会杀了他。
“卑职遵命!”
侯铁山硬起头皮,带着七八个甲士加入战斗。
不出意外,他仅仅在林策手下坚持了五个回合,便被一锏砸中胸膛,吐血退场。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秦王姬璟,还是成国公吕颂庭,亦或是雁门公钟成,全都沉默了。
“殿下,我们或许应该往后退一退。”吕颂庭纵观全局,忽然对姬璟建议道。
姬璟早已心底发毛,立即颔首同意。
秦王府剩下的数百甲士,护着这位皇子迅速后撤,恰好把隔壁燕王府的军阵暴露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林策挺身而上,悍然扑入燕王军中。
燕王麾下并非没有猛将,可那些猛将,水平大多与侯铁山相当,同样不是林策的对手。
战斗进行到现在,只有那个身高九尺、满脸虬髯的将领,稍微给林策造成了一些麻烦。
“原来我已经这么厉害了。”
林策愈战愈勇,对自身实力有了更准确的认识。
他挥舞着两柄沉重的铁锏,击退所有的拦路之敌。
不知激战了多久,当林策将面前的两个甲士打翻时,视野骤然开阔。
巍峨大气的甘露殿,呈现在林策眼前。
秦王府、燕王府的两个军阵,加起来千余精锐甲士,竟然被林策带领士卒硬生生地凿穿!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乘胜追击的时候,一名内侍突然拉开甘露殿大门,用尖利的声音喊道:“陛下口谕,召齐王姬璨、燕王姬琪、秦王姬璟、长公主姬秀宁、定国公宁远舟、成国公吕颂庭入殿觐见。”
“甘露殿防务,暂由左骁卫校尉林策接管,其余人等,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林策反应最快,面朝甘露殿,毫不犹豫单膝下跪:“谨遵圣谕。”
宁远舟比林策慢了一拍,拱手作揖:“微臣领命。”
三位皇子反应各不相同。
齐王姬璨默然片刻,与左右亲信低语几句,方才扬声道:“儿臣领命。”
燕王姬琪、秦王姬璟面沉似水,都有些进退两难。
他们皆心知肚明,今日领兵入宫之举,形同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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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入了甘露殿,身边没有亲信保护,被皇帝当场拿下怎么办?
可政变已经事实上失败了。
如果拒绝接受皇帝的谕令,那么就是罪上加罪,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吕颂庭叹了口气,没去看身旁秦王的脸色,躬身道:“微臣领命。”
压力顿时落在了剩下的两位皇子身上。
他们嘴唇翕动,抗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颓然低头,迈步走向甘露殿。
最远处的长公主也终于赶了过来。
她特意绕了一圈,从林策旁边经过,嘴角挂着笑靥,樱唇轻启:“林校尉,你的表现,令本宫甚为满意。”
林策低头不语。
在皇帝和诸皇子的眼皮子底下,他可不敢和长公主有半点暧昧。
更何况,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经过今夜之事,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已经不需要抱长公主的大腿了。
见林策卸磨杀驴,长公主表情一僵,旋即暗咬银牙,压下满腹心思,款款拾阶而上。
林策抬起眼帘,凝视着长公主无限美好的背影,感觉非常可惜。
若非他胸怀大志,当个驸马爷也不错。
但是既然决定要干一番大事业,那么这位绝色倾城的长公主就注定与他无缘。
因为他不可能娶公主。
从古至今,没听说过哪个驸马,能位极人臣,权倾天下的。
目送长公主走进甘露殿,林策转身面向一众勋贵武臣,以及众多精锐甲士。
目光所及,无数甲士俯首。
军中最敬强者,哪怕他们和林策立场相悖,也仍然输得心服口服。
而那些顶尖勋贵,领兵大将,或紧咬牙关,或切齿冷笑,或表情阴郁,或怒形于色。
种种反应,迥然而异。
在人群中,林策看见了不少熟悉的脸庞,比如雁门公钟成,武威公王守信,威远侯陆景行,历城伯杨洪等。
杨洪位置靠后,一点也没认出林策的真实身份,望着他的眼神满含忌惮。
“啧。”
林策嗤笑一声,将两柄血迹斑驳的铁锏递给顾武槐,一步步沿着台阶往上走。
走到台阶尽头,林策手按长刀,在殿门口站定,眼神冰冷睥睨,气吞万里如虎。
顾武槐、郭金刚等手下自动散开,配合宁远舟的亲兵,牢牢守住甘露殿。
三位皇子、长公主、宁远舟、吕颂庭进入殿中,内侍并未关闭比殿门,林策能够用眼角余光瞥见里面的景象,耳畔也能听到声音。
乾始帝斜靠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身形瘦削,脸颊凹陷,除了眼神稍微明亮些,根本不像九五之尊,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者。
“父皇!”
齐王姬璨扑通一声跪下,膝行至榻前,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儿臣终于见到父皇了!”
燕王姬琪、秦王姬璟跪得稍慢半拍,同样发挥演技,哭得稀里哗啦,泪流满面。
“父皇,儿臣知错!”
“请父皇原谅儿臣!”
他们以头抢地,脑袋磕得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