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界内,血月迸发出猩红的光柱,宛如神罚天降般,将千无极森白的骨架笼罩在内。
白骨生肉,这幅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神圣的画面,在众人眼前铺开。
鲜红的肉芽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顺着玉质般的骨骼疯狂攀爬、交织、缠绕。
紧接着,粗壮的血管、坚韧的脉络、以及内脏相继凝聚成型。
“扑通——”
“扑通——”
“扑通——”
一颗鲜红而充满活力的心脏,在原本空荡荡的胸腔内骤然成型。
强劲有力的跳动声,如同远古战场之上沉闷的战鼓在响彻。
最后饱满的肌理与充满弹性的皮肤生长出来,将原本宽大的金玫瑰华服撑起。
就在身躯重塑完成的那一刻,死亡之界的最深处,篆刻着无数狰狞鬼脸的大门,骤然洞开!
万千怨灵在凄厉嘶吼着,一道凝实、散发着骇人气息的灵魂光团破门而出。
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在半空中拖拽出长长的尾焰。
最后没入那具刚刚重塑的血肉之躯的眉心。
“刷——”
紧闭双眼的血肉之躯,霍然睁开眼睛,瞬间仿佛两道冷冽的剑光劈开无尽的黑暗。
只是这双眼眸之中,却充满了茫然与困惑,他呆呆地看着周围,那流淌的岩浆、悬挂的诡异血月。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人死后要踏入的幽冥地府?
随着灵魂与肉体的完美融合,维持这片空间的能量也到达极限。
死亡之界开始剧烈扭曲、消散,阴风倒卷,空间碎片宛如玻璃般片片剥落。
周围的环境一阵模糊后,再次恢复成为斗罗殿那庄严肃穆的场景。
而刚刚复活的千无极,在重力的作用下身形轻飘飘地落下,矫健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他自己的墓碑上面。
复活仪式圆满完成的瞬间,一直维持法阵的死亡天使冥姬的脸上浮现一抹深深的疲惫之感。她化作漫天黑色光点,随风飘散重新回到千仞衡体内。
千仞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身体仿佛被抽干似的。
体内魂力早已经见底,整个人双腿一软直直地朝着地面跪去。
“小衡——”
千无双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上前,稳稳地拖住千仞衡。
宽大而有力的手掌,直接按在千仞衡的肩膀之上,精纯毫无任何属性的浩瀚魂力,宛如甘霖般注入千仞衡体内。
千仞衡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红润,整个人再次容光焕发。
“哥,你没事吧?!”
一旁的千仞雪,小跑上前,扶住千仞衡的胳膊,担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瞬间魂力消耗殆尽,有点疲惫而已,曾祖已经帮我恢复了。”
千仞衡气喘吁吁,摆了摆手。
随后他抬起头,好奇地看向站在墓碑上那刚复活的叔曾祖。
此时的千无极,卖相属实有些扎眼。
他身着一件金色修身华服,绣着密密麻麻盛开的金色玫瑰花。
一头耀眼的金发,宛如瀑布般随意洒落在肩头,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光洁温润。
不得不承认,单论这颜值和气质,这位叔曾祖绝对鹤立鸡群!
只是此刻,这位曾经的绝世斗罗,显然还没有搞懂眼前的情况。
他站在自己的墓碑上,眉头紧锁,眼神放空,用现代的话来讲,就是还处于开机加载状态。
“弟弟——”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千无双此刻已经是眼眶泛红,声音都在颤抖。
那就是他的亲弟弟啊,那个没有依靠天使神恩赐,单凭绝世天赋,硬生生修炼到绝世斗罗之境的弟弟。
那个原本有无限光明未来,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不知名怪病而英年早逝的弟弟!
千无双激动地往前迈出半步,想要与自己的亲弟弟重逢。
结果就在这时,站在墓碑上的千无极,似乎终于缓了过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用一个分外优雅的姿态单手扶额,轻轻撩拨了一下垂在额前的金色碎发,用一种充满磁性的语调说道: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我千无极哪怕是死后......竟然依然是这般该死的优雅!”
众人:“......”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千无极复活后,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大殿内刚刚酝酿起来的伤感气氛,被这句话给击得粉碎。
千仞衡嘴角抽搐,好家伙,他的这位叔曾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千无极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他继续保持着那高深莫测的姿态。
“更让我欣慰的是,在这死后的世界里我竟然,还能再次看到亲爱的哥哥!”
说到这里,他终于是舍得放下扶额的手,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众人。
“嗯?哥哥在也就算了,旁边的那几个糟老头子是谁?!”
千无极眉头一挑,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和嫌弃,像他那么优雅的人,怎么能与糟老头子待在一起呢?!
他倒是认识千道流,只是那时候千道流还很小很小,与现在天差地别。
现在不知道过去多少时间,千道流也老了,他能认出来才有鬼呢。
“老爹......这......”千道流满脸黑线,被自己亲叔叔叫做糟老头。
这感觉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他认识叔叔,叔叔却不认识他!
金鳄斗罗等人也是一脸的尴尬,谁都没有吭声,他们老吗?其实外貌也还好吧。
突然千无极耸了耸鼻子,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嘶——”他猛地吸气,原本深沉的表情瞬间破功,“不对......这周围,这他妈不是斗罗殿吗?!”
千无极终于反应了过来,这里是他熟悉的斗罗殿,到处都是墓碑,而且他想起自己已经死了,他脚下踩着的石头,就是自己的墓碑!
他这是诈尸了?!
千无极那张俊朗的脸庞写满大大的问号,他疑惑地看着人群,最前方的千无双开口问道:
“老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吗?怎么又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了?!”
“还有这几个糟老头是谁?怎么看着这个有些熟悉啊!”千无极指着千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