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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驰电掣。
唐梨已经来到蒋医生诊室的门前。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与杰瑞医生、詹姆斯医生们相比，蒋医生的诊室很偏，看起来也颇为符合他“坐冷板凳”者的身份。
唐梨回忆起方英杰告诉她的那些蒋医生相关的资料，又想起蒋医生专门安排瘦子把钥匙递给自己的行为——他是站在古小鹰这一边的吗？
可若是如此，他又为什么迟迟不肯与他们建立联系？
有蜘蛛偌大的身影支撑在身后，颇具安全感的唐梨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入目是狼藉的鲜血。
地上、墙上、诊疗床上。
任谁见了，都会意识到，这里就是一场凶杀案的第一现场。
地上印出几道血脚印，蜿蜒着朝诊室的里间走去。唐梨顾不上探究那么多，她看见一旁的手术台上，蓝色无菌布下凸显出起伏的形状，正像是一个躺在那里的人。
……或者一具尸体。
大片大片刺目的红从洇出蓝色无菌布，看起来仍鲜艳，这件事正是在不久之前发生。
唐梨走到手术台前，捏住蓝色无菌布一角，正要毫不犹豫地将整块布一同掀起——
没有掀起。
“啊呀，你来啦？”一道平静的、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诊室里的东西，不要乱动哦。”
打断了唐梨的动作。
蜘蛛因他巨大的身形只能在外面守门，莫名的危机感刺痛了她的后背，唐梨倏然回身。
蒋医生刚从诊室里间出来，穿着一身崭新洁净的白大褂，带着口罩……手上拿着一把拖把？
“唉，”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开始拖地上的血，“真糟心啊，这就是我讨厌在诊室杀人的原因，每次都要清理很久。”
唐梨注视着蒋医生的身影，他随着拖地的动作微微晃动着的头，突然觉得那口罩上方的眉眼有些面熟。
人戴上口罩和摘下口罩，往往能给不相熟的人留下两种印象。
唐梨之前唯一一次见到蒋医生，看见的是不戴口罩的他，所以，她没有联想起来……
没有联想起来，她曾经在照片里见过他。
那是在杰瑞医生诊室的书架上，水晶老鼠摆件之下压着装了人体实验资料的牛皮纸袋，水晶老鼠摆件之前竖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杰瑞医生和另一个陌生男人一起，捧着一个奖杯。
那名陌生男人戴着口罩……与蒋医生此时的这张脸，一模一样。
“你和杰瑞医生关系很好吗？”唐梨突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手已经不动声色地伸进口袋。冰凉坚硬的椭圆形金属占满了她的掌心。
“什么？”蒋医生微微一怔，像是不明白唐梨问这句话的用意，但还是回答了她，“不好，从一开始就没好过哦。”
轻松的语气里却是幽微难言的冷。
唐梨想，可是你在照片里和他并肩捧起奖杯的时候，分明是笑眼弯弯。
唐梨停留在原地没动，眼也没抬，却一句话撕破了脸：“那你知道医院在进行人体实验的勾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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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这个时候了，谁还和蒋医生来来回回打哑谜？
“这可是医院的大项目啊。”蒋医生专注拖地没有抬头，脸埋进阴影里，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恶意，“从医生到护士，几乎无人不知呢，只是所有人都渴望项目做出结果，从此财名两获罢了。”
唐梨眼神微动：这份恶意是针对实验体，还是针对医院？
“那么，”唐梨放轻了声音，“是你杀了古小美吗？”
“是我。”蒋医生轻盈地吐出两个字，像是被唐梨连番的问题打扰得不能好好拖地了，直起身子回头看她，“不过，这和你们这群玩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刚才的广播我听到了，你分明可以脱离副本，却仍留在这里，是想彻底通关？”
“现在走廊里四处搞拆迁的是你们的人吧？物理破坏副本，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办法。不过，也正好能够满足古小鹰毁灭诡话私立医院的心愿。”
古小鹰“毁灭诡话私立医院”的心愿吗？
唐梨眼神微动，与蒋医生四目相对：“那么你呢？杀了古小美是你的心愿吗？”
“啊，总是问些出乎意料的问题呢。”蒋医生笑了，轻松的笑意盈满那双弯弯的眼睛，任谁都能看出那笑意的真实，“是啊，杀了古小美……我早就想杀了古小美了。”
“所以啊，院长一提出要杀了她，我就迫不及待地报名了哦。”
“你不担心古小鹰报复你吗？”唐梨问。
“他啊，现在恐怕没有这个时间。”笑意消隐，蒋医生轻声道，视线不自觉地从唐梨身上移开，“副本……其实就是副本Boss的身体。他现在，大概会很疼吧。”
“好了，”这个问题仿佛终于耗尽了蒋医生最后一丝耐心，他看向唐梨，开始赶人，“走吧，加入你同伴们的拆迁队，我这边没有更多情报了。”
“再磨蹭着不走，我就要拿斧头劈你了。”
攥在掌心的椭圆形金属骤然发烫。
唐梨没走。
她突然笑了，终于放开那件椭圆形道具，将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抽出。
【测谎怀表】，当对方撒谎时，怀表会发烫。只有对方撒谎时，怀表才会发烫。
唯一一次，就在几秒钟之前。
所以那些恨意、那些近乎解脱的愉快、那些叹惋和遗憾，都是真的。
只有对她的杀意，才是假的。
蒋医生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她靠墙放下拖把，视线四处逡巡，试图对唐梨进行下一步威吓：“我斧头呢？”
唐梨上前一步，毫不在乎地将自己置身于蒋医生的攻击范围之内，她凝望着那道白色身影，语调温柔得近乎诱哄：“虽然你说自己没有新情报了，但是我却有一些情报，想要告诉你。”
“第一，”她说，“我要纠正你一件事情。”
“仅靠破坏医院建筑，无法达成通关标准。”
“因为【诡话私立医院】副本Boss古小鹰，他的愿望不是‘毁灭医院’。”
蒋医生的动作停住了，一向精明从容的眼睛，呆呆地注视着唐梨。
“他的愿望，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只有一个。”
“他要Nannan——要他心爱的古小美，离开医院，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