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老仆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视线与乔九缨撞上。
不过转瞬,他便收回目光,伸手紧了紧背上的书篓,腰也佝偻了下去。
乔九缨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不动声色地回了霍家。
正巧江令舟在前厅,跟她说坠云谷的积雪已经全部化完了,京兆府的衙役和他手底下的人都快把那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发现景王和霍随的尸骨。
“由此可见,他们大概还活着。”
江令舟的表情松快了几分。
他和霍凝玉大婚在即,如果这时候传出大舅子的死讯,他的婚事定然又要往后推。
“往好了想,阿随极有可能是被人给救了。”
霍凝玉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她的亲弟弟会命丧坠云谷。
如今听到那么多人都没发现尸骨,她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他们能去哪?”
霍芊芊满脸郁闷。
虽然她很怕景王,但她更不想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望门寡。
乔九缨想到自己先前看到的老仆,难得一本正经地说:“景王并非不靠谱之人,他若还活着,定会在恰当的时机回来。”
会试第一场是三月初九,身为会试主考官的霍正廷三月初六就入闱。
所谓的“入闱”,便是考官们进入贡院的封闭考场,内外隔绝,不许外出,不许通信,不许会客,更不许传物。
乔九缨仔细观察过霍正廷。
发现他从没去过鹿鸣客栈,更没有私底下让人给住在鹿鸣客栈的霍洵送过吃食物资。
仿佛他压根就不知道小儿子已经入京备考。
这位以清正廉明闻名京都的户部尚书除了在处理后宅内务上有所欠缺之外,正事上,他简直板正得可怕。
会试九天三场,三月初九开考,三月十八考完,十九出考场。
贡院大门外,霍洵一眼看到了等候已久的老仆钟叔。
不知是错觉还是他近来忙于温书备考疏于对钟叔的关注,霍洵总觉得他精神头好了许多,腰背也没从前那么佝偻了。
他快步走过去。
钟叔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盛放吃食和笔墨的考篮。
“公子,饿不饿?”
霍洵摇头,“还好。”
考生入场前要准备足够的吃食应对九天六夜的封闭考试。
为了易于保存不变味,普通考生会准备烧饼馒头就咸菜。
条件好的考生吃的是细点糕饼肉干,更有甚者会带小炭炉和锅具进去烧水热食。
霍洵显然是前者。
倒不是赵明瑶没给他准备,而是那姑娘对他越好,他的自尊心越敏感,越想凭一己之力考取功名。
所以赵明瑶准备的那些细粮,又一次被霍洵拒了。
在号子里啃了那么多天的冷馒头冷烧饼,霍洵其实也想吃顿热乎的饭菜。
但算一算之后还要继续住在鹿鸣客栈等会试放榜,放完榜若是考中,还得等殿试。
这期间吃饭住宿又要一笔开销,他便打消了念头。
钟叔道:“客栈对面开了家卤面馆,素面不贵,五文钱一碗,我已经为公子订好了位置。”
主仆二人到了卤面馆二楼坐下。
周围大多都是跟霍洵一届的考生。
素面上桌,哪怕无肉无浇头,只是撒了点葱花,霍洵也被这热腾腾的香气勾得馋虫上脑。
但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像邻桌那样大口嗦面,吃面的动作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吃到一半时,霍洵忽听邻桌的人谈话。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