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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4章 多养几只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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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东唐国际的商铺是为了推动大唐的纺织业发展,增加国库收入而设?”

    安倍山手中鎏金茶盏重重砸在青玉案几上。

    盏口錾刻的缠枝莲纹撞出细微裂痕。

    滚烫的茶汤如赤色溪流漫过案头《盐铁论》残卷。

    墨迹在宣纸上晕染成狰狞的墨团,恰似朝堂之上盘根错节的贪腐乱象。

    这声响惊得檐下铜铃乱颤。

    青铜铃铛内悬的撞舌疯狂叩击,与他森冷的声音交织。

    如同寒冬的冰刃,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在张谦的心上。

    “你这样巧取豪夺,不仅掏空了东唐国际的利润,更是断了大唐商业发展的根基呐你!”

    “哼!狗官!”

    安倍山猛地起身。

    玄色蟒袍上金线绣就的蟒纹随着动作扭曲,扫过堆积如山的账本。

    泛黄的文书如雪片纷飞。

    其中几张沾着茶汤的纸张贴在蟠龙柱上,像极了张谦那些见不得光的罪状。

    “你说,留着你何用?”

    他袍角带起的风掀翻了案上未干的砚台。

    浓墨泼洒在青砖地面,蜿蜒成通往刑场的血色小径。

    张谦听到这话,浑身抖得像筛糠。

    膝盖早已被青砖硌得血肉模糊,连磕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像条濒死的虫豸般爬到安倍山脚边。

    死死抱住冰凉的龙靴,指甲几乎嵌进靴面。

    “王爷!求您开恩啊!”

    嘶哑的嗓音里带着哭腔,混着嘴角渗出的血沫。

    “下官真的知道错了!那些贪污的钱财,下官一分没敢花,全藏在府里的地窖里!地窖四壁都用桐油浸过,连老鼠都钻不进去......”

    “地窖?”

    安倍山勾起嘴角冷笑,靴尖挑起张谦下巴。

    晨光透过窗棂斜照进来,在他眼底映出寒芒。

    “苏州知府宅邸的地窖能藏多少东西?本王倒要看看,你这硕鼠肚子里还藏着多少油水!”

    他猛地甩开腿,龙纹玉带扣重重撞在蟠龙柱上,发出闷响。

    扣上镶嵌的和田玉应声而碎。

    飞溅的玉屑划过张谦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血痕。

    “本王在朝堂上就明明白白说过,鼓励商人举报苛捐杂税,严惩中饱私囊的官员!”

    安倍山踱步到张谦面前。

    绣着金线的靴底碾过他伸出的手,指节碾过的地方立刻浮现青紫。

    “你既然敢敢顶风作案,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当年太宗皇帝设登闻鼓,就是为了让百姓鸣冤!”

    “你倒好,把商户的血都榨干了!”

    他转身走向殿门,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来。

    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更显威严。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来人!”

    殿外立刻响起金属碰撞的脆响,十二名玄甲侍卫持槊而入。

    甲胄上的狮头吞口泛着幽光。

    侍卫们腰间悬挂的牛皮酒囊上,还沾着昨夜巡查时的露水。

    “将张谦拉下去,押到长安西市的刑场,斩首示众!”

    安倍山突然抓起案头举报信,信纸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另外,传本王的命令,让刑部联合御史台,在全国范围内彻查巧立名目、盘剥商人的官员!”

    他猛地撕碎信纸,雪白的纸片如蝴蝶般飘落。

    有几片恰好落在张谦伸出的手掌上,像撒在坟头的纸钱。

    “不管他是州官还是县令,哪怕只是个小吏,一旦查实,全部革职查办,贪腐数额巨大者,一律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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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场要用浸过盐水的竹篾铺地,让他们的血渗不进土里!”

    “是!”

    侍卫们齐声应道,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张谦。

    张谦此刻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被侍卫拖着往外走。

    他的指甲在光滑的地砖上划出长长的痕迹,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白印。

    直到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哭声还隐约传来。

    路过回廊时,哭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扑棱棱的振翅声在寂静的宫墙内格外刺耳。

    殿内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安倍山独自站在原地。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封举报信残片,指尖在“三成特别商税”几个字上轻轻摩挲。

    突然,他抓起案上镇纸,狠狠砸向墙上悬挂的《大唐舆图》。

    “啪”的一声脆响,图轴应声而落。

    地图上标注的运河航线被撕裂,仿佛预示着即将被斩断的贪腐链条。

    “张谦不过是个苏州知府,短短一个月就能从东唐国际的商铺榨取这么多钱财,那其他地方的官员呢?”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那些掌管盐铁、漕运的官员,手里握着更大的权力,又能贪墨多少?扬州的盐枭、汴州的漕帮,背后说不定都站着戴乌纱的蛀虫!”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突然冷笑起来:“一个张谦就能抄出几十上百万两银子,若是能揪出成百上千个‘张谦’,国库的缺口岂不是很快就能补上?”

    “以后每年养几头张谦这样的肥羊出来,那岂不是美哉了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

    笑声在殿内久久不散,惊得梁上栖息的蝙蝠扑簌簌飞起来。

    在墙壁上投下诡谲的黑影。

    窗外的寒风卷着枯叶扑进殿内,吹得烛火明明灭灭。

    安倍山望着摇曳的烛火,忽然想起后世的警示名言:“贪腐如附骨之疽,若不能连根拔除,终将毁了国家根基。”

    他重重叹了口气,将撕碎的信纸扫进火盆。

    看着跳动的火苗将罪恶的证据吞噬。

    火焰中,那些未燃尽的纸片突然蜷曲成狰狞的人脸,仿佛是无数被盘剥商户的冤魂。

    “王爷,户部崔大人求见。”

    内侍的声音打断了安倍山的思绪。

    “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崔涣已疾步而入。

    官服下摆沾着些许泥渍,额间还凝着细密的汗珠。

    他撩袍正要行礼,安倍山抬手止住:“崔大人这是从何处匆忙赶来?”

    崔涣直起身时面色凝重,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账册:“王爷请看,江南漕运的税银已连续三月短少三成,下官暗访得知,漕帮与地方豪族勾结,私设关卡截留税银。更要紧的是......”

    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殿门。

    “这些银子有半数流入了西北军的军饷账房。”

    安倍山摩挲着青玉扳指的手骤然收紧。

    案头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是蛰伏的巨兽张开獠牙:“西北军?李将军上个月刚求了新的调粮文书。”

    “正是!”

    崔涣激动得胡须微颤。

    “下官核对户部存粮记录,发现自去年起,西北军虚报的粮草损耗竟达十万石。“

    “王爷,这分明是有人想在西北养私兵!”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

    安倍山起身踱步,玄色衣摆扫过青砖,带起一阵森冷的风:“崔大人可知,西北军账册归谁直管?”

    崔涣喉结滚动,艰难道:“正是......江南吴郡陆氏,陆家当代家主的嫡次子。”

    安倍山突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

    他伸手接过账册,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既然是豢养私军,咱们也不能让陆家一家独大。“

    “崔大人,你去给江南那些‘肥羊’们松松缰绳,让他们再多啃些草料。”

    他目光骤然凌厉,“等养得够肥了,再一并宰割。”

    崔涣愣了愣,随即躬身领命:“王爷高明,下官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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