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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15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林听弦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被竹林一寸寸吞噬。
他的目光也一点点地落到旁边闭眼假寐的姜逢辰身上。
这般没有攻击力的她…还真是不多见。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问就问。”姜逢辰掀眸扫向他,清洌中裹着慵懒沙哑,像猫爪子在心口轻轻挠了一下。
林听弦耳垂一红,斟酌措辞:“你…妈妈,我是说那位…姜总真的…回来了?”
他是星火基金会的资助学生,日后想要进入呦呦呦研究所工作。
而这两个地方的创始人都是姜逢辰的母亲。
那个传说中一手缔造了明屿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却又神秘失踪多年的人。
姜逢辰手里把玩着一蜀锦祥云纹香囊,那是姜屿今天下午刚为她绣好的,里面放了安神的药草,还有点点很淡的紫奇楠木的气味。
她眼眸微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她…”林听弦喉咙发紧。
他知道自己在姜逢辰心里大概什么位置,哪怕…哪怕她对自己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想索取更多。
见他又怂又贪的模样,姜逢辰嗓音反而更惬意了:“我妈妈特别好。”
三个字,
语气里却是林听弦从未听到过的温度。
他又忍不住去看姜逢辰的侧脸,那张总是惯着疏离的官方假笑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丝…柔和?
那双永远裹满了冷漠的瑞凤眸中也布上了一层真切的欢喜。
林听弦没再说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姜逢辰嘴角含笑,也没再说什么。
车子驶入屿行居,再次回到这里,林听弦仍有些心悸。
“走吧,”姜逢辰主动牵着他,嗓音清和,“晚饭应该做好了。”
林听弦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姜逢辰对吃得上几乎没什么要求,甚至吃得很少。
是他听错了吗?
竟然从中听到了一丝期待?
餐厅里,姜屿正端着汤碗从厨房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围裙还系在腰间。
头发用一根木制发簪随意卷起,几缕碎发被厨房热气蒸得微湿,贴在泛红的脸侧。
看见姜逢辰和林听弦,她弯了弯眼睛:“回来了?汤也好了,快坐下吃完晚饭吧。”
林听弦钉在原地。
这算是他第二次见到姜屿。
今天早上,姜屿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只觉得她的气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到连空气都在退让。
可现在…她围着围裙、端着汤碗站在灯光下,脸上带着笑…
和…似乎和其他人的母亲…也没什么区别?
“愣着干什么?”姜逢辰松开他的手,大跨步上前去接汤碗。
姜屿摇了摇头,把汤碗放在桌子上:“不用,你和林同学赶紧去洗手吃饭。”
“哦…好、好的,阿姨。”林听弦的鼻尖再次传来姜逢辰身上那股甘松香,他才回过神。
两人回来的时候,姜屿已经摆好了碗筷。
四菜一汤,卖相精致,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林听弦的目光落在汤碗上。
是姜逢辰最喜欢吃的玉米排骨山药汤,但…上面飘着一层香菜。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姜逢辰。
姜逢辰正拿起筷子,目光也落在汤碗上,眸中倒映着那片刺眼的绿色。
她的动作顿了顿,但什么都没说,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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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弦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姜屿端着另一只碗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的表情,笑着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阿姨。”
姜屿眼眸弯了弯,把那碗汤放在姜逢辰面前。
林听弦瞥了一眼,那碗汤里干干净净,没有香菜。
他愣住了。
姜逢辰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碗汤,筷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发什么呆?”姜屿在主座上坐下,自然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趁热吃。”
姜逢辰的睫毛颤了颤。
“妈妈…”她的声音有些哑,“您还记得…”
“记得什么?”姜屿给自己盛了碗汤,语气更是随意,“你不吃香菜?”
她喝了一口汤,笑着调侃:“其他菜倒还好,唯独这汤,你最爱喝了,每次少不了要单独给你留出一份来。”
很轻松自然的一句话。
姜逢辰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
林听弦坐在对面,清楚地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姜屿轻叹一声。
她的孩子一直都很好。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却更温馨。
姜屿时不时地给两人夹菜,姜逢辰来者不拒,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林听弦本来还有些拘谨,但姜屿说话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他觉得…好像她一直都在这儿。
饭后,林听弦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姜屿摇了摇头:“不用,有洗碗机。听辰辰说,你现在在盛大的实验室做实验?很厉害啊。”
林听弦听着姜屿的夸赞,脸颊迅速涌上一抹红润:“没…没有了,阿姨…”
“能进入盛大的生物实验室还不厉害啊?”姜屿嗓音轻柔,“不用自谦。屿行居这里设备也都齐全,忙你的就行。”
姜逢辰主动开口:“去吧,我陪妈妈就行。”
姜逢辰都这么说了,林听弦自然不会再拒绝。
看着林听弦离开的背影,姜屿拐了拐女儿的胳膊:“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追人,得慢慢来。”
姜逢辰手里端着餐盘,歪着头看向母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嗯…慢慢来,就像…您追父亲那样?”
姜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姜逢辰脸上的笑意更深:“妈妈,这方面您的意见参考价值可不高,干妈可没少说您当年追父亲的时候,父亲都要以为您再也不想见到他了呢。”
姜屿默默闭眸,额头青筋跳了跳。
她那不是为了结婚吗?!
两个人在一个户口本上怎么结婚?!
可不是得把他的户口先迁出去吗?
谁知道那男人误会她不要她了,躲了她整整一个月!
250在她脑海中活跃起来,代码闪烁着七彩亮光:“宿主宿主!您当时不就是要把您爱人的户口迁出去吗?”
“闭嘴!”姜屿冷呵一声,扭头回了房间。
姜逢辰看见母亲略带着几分怒气的身影,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也在此时,太阳穴处,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痛如钢针贯脑。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把餐盘送入洗碗机,手掌把住桌沿,指尖泛白。
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眸中爬满猩红的血丝。
她深吸一口气,洗了洗手,大步往外走去。
姜屿这边刚回到房间,想起手机忘记拿。
刚走到客厅,便看见过姜逢辰连外套都没拿,匆匆往外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