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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他不能当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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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

    姜逢辰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是…明明是这么…这么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

    她把脸埋进母亲肩窝,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没入姜屿的衣襟。

    她紧紧地咬着牙,眼前一阵恍惚。

    她不想让妈妈担心,更不想让妈妈以为她甚至还不如小时候。

    可姜屿怎么会察觉不到呢?

    她也没有看她,只是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像哄小孩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姜屿才开口,嗓音很轻。

    “辰辰,你虽然是姐姐,但你并不用承担所有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姜逢辰胸腔里那把锈死了的锁。

    思绪瞬间断线,似风筝被狂风撕扯,在混乱的气流里失控地打转。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根一根的细针,密密麻麻地从神经末梢往深处扎。

    疼。

    疼得要命。

    她应该承担的,

    她是长姐,

    就应该为此妥协,应该保证弟弟和妹妹去追逐她们想要的。

    不!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担?!

    两种声音在脑子里疯狂地撕咬,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姜屿的衣服,指节泛白。

    不行…不可以,

    妈妈还在…

    不可以…

    “你和时时是双胞胎,”姜屿的声音如同轻柔的波浪,缓缓地拍打着海岸,也消融着姜逢辰神经里的细针,“但是你也不过比时时早出生了一分钟。”

    而那些针,像是被潮水冲刷,一根一根地软了下去。

    “至于溪溪…”姜屿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脑勺,指腹摩挲着她的发丝,“她更不是你的责任。”

    “是我和你爸爸的责任。明白吗?”

    大脑忽然安静了。

    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松开了手,弹回原处,余音袅袅。

    她把脸埋进母亲怀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总觉得自己是长姐,所以哪怕…哪怕心有埋怨,可仍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总觉得这是应该的,谁让,她是长姐呢?

    可是…妈妈却告诉她。

    不用。

    即使她是长姐,也不用。

    没有声音,但姜屿知道她在哭。

    她只是安静地搂着她,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良久,姜逢辰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妈妈…您真的回来了吗?”

    姜屿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姜逢辰的手指蜷了蜷,然后慢慢舒展开。

    她没有抽回手,就这样贴着,闭上了眼睛。

    直到姜屿快入梦,耳边才传来一句很淡、很淡的声音:“还好…您没事。”

    黑夜中,姜屿缓缓睁开眼。

    她的女儿依偎在她怀中,眉宇舒展,却牢牢地攥着她的衣角。

    她在心里问:“250,辰辰的主治医生是筝筝?”

    “是。”250这次很识趣,没有多说。

    这不意外,她们两个同岁,少时也都喜欢在呦呦呦研究所,两人在这上面的天赋都很高。

    姜屿的手落在姜逢辰的头顶,久久没有再说话。

    翌日清晨。

    姜屿从床上起身的时候,姜逢辰已经离开了。

    “阿姨,”林听弦在餐厅用餐,见姜屿过来,主动解释道,“阿辰去洗澡了,一会儿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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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屿轻轻点头,餐桌上已经摆放着精致的早餐。

    林听弦继续解释:“阿姨,那是阿辰刚才带回来的。”

    带回来的?

    250适时开口:“宿主,您女儿今天凌晨两点多便起来了,她独自去拳场待到四点,打废了三个沙袋。又去了断魂峡谷。”

    姜屿的眉心跳了一下。

    “直到今天六点,她又去云栖拿了早饭,然后回了屿行居。”

    姜屿抬脚走向餐桌,脚步不急不缓。

    她不意外。

    倘若几句话便能让一切都结束。

    她的女儿这十二年算什么?

    姜逢辰很快换了套新衣服出来,笑着与母亲和男友打招呼。

    她脸上的笑意温和,却让林听弦微微发颤。

    他刚被姜逢辰绑到栖凤庭那边的别墅时,她有一次回来也是这般模样。

    可后来…就像暴雨前的宁静。

    他机械地喝着粥,一勺又一勺,食不知味。

    “妈妈,”姜逢辰的声音也格外平和,“今晚我有事,就不回屿行居了。”

    林听弦根本听不进去她两人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那晚被绑在椅子上的那天。

    用过早饭,叶蓁已经在外等候了。

    “走吧,送你去学校。”

    林听弦的手指顿了一下,想拒绝,却又不敢说,只是默默地站起来,与姜屿道别后,跟在她身后。

    姜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子上。

    这两孩子,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闹什么矛盾了吗?

    车里,两人并坐在后座上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叶蓁汇报行程的声音:“辰总,您今天上午八点半与赫兹光年的宋总共谈新品相关会议,十点…”

    姜逢辰低头翻看文件,脸上并无多少表情。

    林听弦也没有说话,那天后…

    冯源退学了,还有其他两人都退学了。

    听他们说,冯源的两只手都废了。

    撞他的那个人更是直接瘫痪。

    她的手段,林听弦早有所闻。

    但沈温哲来到实验室与他道歉才更让他惊讶。

    于他而言,无限次妥协甚至都换不来平静的事,可对姜逢辰来说…却是…却可能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冯源的那段话不停地刺激他的大脑。

    也不断地浮现出姜逢辰见自己第一面的模样。

    她当时的视线确实…确实是停在自己的脸上。

    进入实验室,也肯定该有她的手笔。

    沈温哲…人很好,能力也强,家世也好,老师们都夸他从未辱没沈家之名。

    而且…沈温哲的亲姑母还是姜逢辰的干妈。

    那他呢?

    他算什么?

    他不能当小三!

    也更不会当姜逢辰养在外面的情人。

    姜逢辰余光扫向他,随口问道:“这几日,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很好!”林听弦下意识地回答,忙抬头去看她。

    姜逢辰眼睛微眯,放下手中的文件,凑近对上他的眼睛。

    “真的很好!”林听弦连连开口,“不信你可以去查!”

    姜逢辰轻笑一声,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什么,直接告诉我,明白吗?”

    林听弦低着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知…知道了。”

    “实验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让司机来接你。

    林听弦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一样地下了车。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姜逢辰眼睛微眯:“叶蓁,查查他这几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儿。”

    叶蓁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任何犹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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