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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还真有不长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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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老夫人的生辰宴设在温宅主厅,整座宅院灯火通明,花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盖住了底下腐烂的交易场。

    姜颂时到得不早不晚。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肩宽腰窄的轮廓在灯光下拉出一道冷峻的剪影。

    他下车的瞬间,门口摄影师瞬间便黏了上来。

    闪光灯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姜颂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老师!看这边!”

    “姜老师!温小姐今晚也在前厅——”

    快门声此起彼伏,姜颂时没有任何犹豫,大跨步向前走去。

    江越跟在身后,压低声音:“温老夫人还在休息,温颜小姐随着一众温家人在前厅招呼客人。”

    姜颂时微微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摸索着宝蓝色的袖扣。

    不是什么名贵的宝石,不过是他少时看旁人在赌石,央求妈妈也允许他买一块,而后妈妈亲自给他打磨好,和他一起做的袖扣。

    这十二年来,他换过无数袖扣,只有这一对,从未摘下过。

    前厅更是推杯换盏,高朋满座。

    与其说这是为了温老夫人举办的生辰宴,不如说是娱乐圈的交流会。

    导演、制片、资本方,谁都想在这张桌上分一杯羹。

    姜颂时习以为常,径直往角落走去。

    圈里人也都知道他的性子,没一个主动上前的。

    偏地,有一个不长眼的。

    “这位…是姜老师吧?”

    一道含着点口音的声音从侧面切进来。

    姜颂时侧目,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定制西装因为身上那团穿得皱巴巴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显眼的玉牌,笑得像弥勒佛,眼神却像哈巴狗。

    姜颂时直接没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哎,别走啊!”那人跟上来,巴掌还没来得及拍到姜颂时身上,他就已经侧身转开了。

    姜颂时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也不想再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那人还不依不饶:“我姓钱,刚来盛京发展,想投部电影,正愁不认识圈里人呢。”

    姜颂时脚步未停,嗓音淡得像白水:“找导演,找制片。我不负责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钱总笑嘻嘻地凑近,目光从姜颂时的眉骨扫到喉结,又往下扫了一眼,像在估一件货物,“但姜老师您这张脸,那是真的绝。我看了您演的《逆光的少年》,哎哟,我家姑娘天天在家放,我一个大老爷们都看哭了!”

    姜颂时根本没接话,端起一杯香槟就要离开。

    可钱总像是看不懂眼色,凑得更近:“姜老师,别走啊!”

    “钱,我有的是。只要你愿意,下一部戏的投资,我包了。”

    说话时,目光从姜颂时的脸滑到领口,又往下扫了一眼。

    姜颂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斜眸扫过他:“眼睛不想要,就去捐了。”

    “哎!”钱总伸手一拦,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姜老师,您这是不给面子啊。我好歹也是——”

    “你是谁,和我没关系,”姜颂时侧身避开他的手,嗓音薄而锐,像刀刃划过玻璃,“滚开!”

    江越说这场宴会,姜逢辰也会来,他本就打算去找姜逢辰,这才在这儿等她。

    谁知还真有不长眼的凑上来。

    前厅的窃窃私语声低了下去,目光聚过来。

    有人认出姜颂时,也有人认出钱总,却是没一个人上前。

    钱总面子上挂不住,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一个戏子,跟我摆什么谱?我捧你是看得起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戏子”两个字落地,周围安静了一瞬,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纷纷收回了目光。

    这钱总…还真是不想在盛京混了啊。

    姜颂时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抬脚往前走。

    钱总竟是下意识地后退,又猛地想到一个戏子,他有什么好怕的?!

    下一秒,冰凉的液体从头顶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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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槟顺着发丝淌过额头、鼻梁、嘴角,滴滴答答落在皱巴巴的定制西装上。

    钱总整个人僵在原地。

    姜颂时把空酒杯轻轻搁在他肩膀上,嗓音冷若寒冰:“你可以试试。”

    周围之人脸上都没有多少意外,真以为人家就是个小演员呢。

    钱总还没来得及发火,又被另一道清冷声音拦下。

    “钱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亦笙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挽成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似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她神色淡淡,目光落在钱总身上,像在看垃圾。

    刚被香槟浇了一头的钱总也顾不上什么,连忙去擦脸,“沈…沈总…您…”

    沈亦笙摆摆手:“既然脏了,那便请离开吧。送钱总出去。以后,也不必再请了。”

    “沈总!沈总!”钱总慌了,脸上的横肉都在抖,“我不知道这小子是您的人啊!我要是知道他是您的人,您就算给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沈亦笙嗤笑了声,看向姜颂时的目光温柔,“颂时,没事儿吧?”

    姜颂时轻轻摇头,轻声回她:“沈姨,我没事儿。”

    钱总听见这个称呼,更是直接僵在那里。

    沈亦笙挥了挥手再次示意侍从。

    随着钱总被“请出场”,周围的人群重新恢复了交谈。

    每次宴会,总有那么几个眼睛瞎的。

    “谢谢沈姨。”姜颂时对着她微微颔首。

    沈亦笙眼眸微弯:“和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

    她后面说的话,姜颂时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四目相对。

    姜颂时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对宝蓝色的袖扣硌进掌心,生疼。

    姜屿还没来得及开口,姜颂时已经别开了目光。

    “沈姨,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似逃一般离开了现场。

    沈亦笙拧着眉宇,去看姜屿:“颂时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他小时候不是挺黏你的吗?”

    姜屿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没习惯我回来了。”

    沈亦笙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沈姑母。”温颜缓步走来。

    沈亦笙点了点头,侧身让出姜屿:“阿屿,这位是我大嫂的侄女,温颜。”

    姜屿的目光停留在温颜身上。

    鹅黄色的礼服裙衬得她像一朵初开的雏菊,笑容得体,落落大方。

    时时能喜欢上她,似乎也不意外。

    温颜也看向姜屿,瞳孔一缩!

    和…颂时怎么长得这么像?!

    不!

    不是,

    她更像…颂时的母亲!

    但是…颂时的母亲不是被传…已经死亡了吗?

    “这位是我的好友…姜屿,”沈亦笙很自然地向温颜介绍姜屿,“也是颂时的母亲。”

    沈亦笙眼波流转,颂时喜欢温颜这件事儿,不用介绍,放眼整个盛京豪门,谁不知道?

    “你好。”姜屿率先出声。

    温颜收起了所有的疑惑,只是得体地笑了笑:“姜阿姨好。”

    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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