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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交错回响。
姜言溪走到走廊尽头,突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背靠着墙壁,睨着姜逢辰,“能劳动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什么事儿?”
姜逢辰眼眸轻佻,唇瓣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难道不是你的老师打电话叫家长,我才过来的吗?”
“噗嗤——”姜言溪双臂交叉在胸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狭长的丹凤眸里满是明晃晃的讥讽,“这话你说给外人听得了,在我面前,装什么?”
“以往这种事儿,不都是叶蓁她们过来吗?”
她语气散漫,甚至还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明屿不可能会倒。倒是你那个林同学…”她拖长了尾音,“你不会真把人弄小岛上囚禁起来了吧?”
姜逢辰笑了声,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我在心里是个…法外狂徒吗?”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说啊。
看来她的形象,确实还需要维护啊。
姜言溪没有否认,甚至脸上还带着“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的模样。
“行了,赶紧说,”姜言溪懒得再和她兜圈子,右手下意识地搭上左手腕那抹隐隐的青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点着,“找我干嘛?”
姜逢辰撇过那东西,眼里没什么表情,突然道:“爸爸回来了。”
“嗯?”姜言溪不惊讶姜知行回来,更震惊的是…姜逢辰对他的称呼。
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从姜逢辰的口中听到过了。
“然后呢?”她迅速敛起那一闪而过的波动,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态。
她腕上的小东西抬了抬头,她垂下头,食指指尖极轻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他哪次不是这样?回来去奶奶爷爷那里演几天乖儿子就又跑了?有他没他都一样。”
“这次不一样,”姜逢辰幽幽开口,“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走了。”
姜言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嘴里的话愈发毒辣:“断胳膊断腿了?还是姜颂时那恋爱脑又作了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事儿了,把姜先生刺激得连她都不想找了?”
“让你失望了,都没有,”姜逢辰摇头,唇角那抹弧度却更深了几分,不紧不慢地继续补充,“以及…颂时也回屿行居住了。”
姜言溪没有说话。
但左腕上那抹青绿,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顺着她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地,从左手腕游移到了右手腕上。
它在试图靠近她攥紧的指节,像是在安抚。
“然后呢?”姜言溪垂下眼眸,专注地看着腕上的小青蛇,唇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沉了几分,“你是来当说客,劝我也搬回屿行居的?”
“算是,”姜逢辰并没有否认,她的目光撇过那几缕显眼的银色挑染,而后对上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你回去,她会很开心的。”
“她”这个字,被姜逢辰咬得格外清晰。
姜言溪察觉到了不对,她回去,父亲不会有多“开心”。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她”是谁。
她轻轻地拍了拍手腕上有些烦躁的小东西,她抬头,那双与姜知行极为相似的丹凤眸直直地锁住姜逢辰的眼睛。
她往前迈了一步,距离骤然缩短,两个人都能看清彼此眼中倒映的自己。
“她,”姜言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郁,一字一顿,“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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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辰低下头,俯视着这个满身是刺的妹妹,一双深棕色的瑞凤眸平静地似深冬的湖面,不躲不闪地反问她:“你觉得,会是谁呢?”
“我觉得?”姜言溪撇过头冷笑声,“你这种态度,还亲自过来找我,我会以为是某位失踪了十二年的知命人士回归了呢。”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消防栓上的检查表哗哗作响。
“你没猜错。”
姜逢辰并不打算瞒着她。
她连姜颂时都没有隐瞒的意思,更不用说是姜言溪了。
四个字,落在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风声呼啸。
姜言溪整个人僵在那里,右手腕上的小东西受了惊,飞快地顺着她的手腕粗蹿回袖口。
她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随性似被劈开了一道裂缝。
如白天鹅般的脖颈上青筋直暴。
她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死死地盯着姜逢辰的眼睛,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玩笑的痕迹。
什么,可是什么都么有!
“姜逢辰,”姜言溪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哼,“你不会,还把我当五岁小孩吧?”
她那个时候还小,妈妈失踪,她也是这么哄骗自己的,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等姜逢辰说话,她自顾自地摇头,语速越来越快:“我早就不是什么缺少母爱的孩童了,你也不是吧?今天更不是什么愚人节,这种可笑的游戏,你爱玩去说给姜颂时听,他愿意信。别来找我,我不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隐隐作痛,低着头就要往教室走,“我还有课,先走了。我也不会回屿行居住的,看着你们三个人演戏,令人作呕!”
姜逢辰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让她一步也迈不出去,嗓音轻飘飘地传入她的耳中:“是不敢相信,还是不想相信?”
姜言溪扯了扯手腕,没扯动。
她冷冷地瞥向她,声音更似寒冰:“没什么区别,反正都一样。松开!”
“她要是还没死,早就回来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她说话也越来越难听,“还是说,是你这个孝顺的好女儿,实在看不下去姜知行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自己花钱,费心培养了一个高级替身,特意送去孝敬他的?”
“无论如何,那是你们的事儿,和我没关系,还有两年我就成年了,到时候……”
“姜言溪,”姜逢辰喊了声。
姜言溪的话戛然而止,歪着头不去看她。
姜逢辰不意外她这般模样,继续道:“别把我和爸爸当傻子,也别把你自己当蠢货。”
“今天这件事和一年前的事,我都会让人查清楚。你若是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她手下的力气大了些,“那你和姜颂时那个蠢货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什么意思?!”姜言溪“啪”的一声甩开她的手,凑上前恶狠狠地盯着她,“姜逢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就算她真的回来了,你又为什么会告诉我?”她用语言将自己包裹起来,也狠狠地扎向自己曾经最爱的家人,“以你的性子,应该巴不得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她才是。巴不得把她藏起来,独占她才是。”
姜言溪的声音愈发冷,“我不是姜颂时。”
“要么,”那双丹凤眸如同鹰隼一般锁住姜逢辰,一字一顿,“就是她身上,有你也觉得奇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