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把地址发给我。”
秦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他不喜欢柳萌,从高中就不喜欢,她太虚荣,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当年甩他的时候,说的话有多难听,他到现在都记得。
他们之间,也不过是场闹剧罢了,俗的不能再俗的戏码。可她毕竟是老同学,而且周晓雅在她那里。
秦云站起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时本能地回头喊了一声,“我出去了,奶...奶。”
秦云抿了抿嘴唇,轻轻地将门带上。
柳萌发来的地址在城南,一个高档别墅区,离老街有点远。秦云打了个车,二十分钟后到了门口,保安拦着不让进,他给柳萌打了个电话,保安才放行。
别墅很大,三层楼,欧式风格,门口有一个小花园。
铁门上挂着两个红灯笼,是过年时候贴的还没取下来,已经褪了色,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秦云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柳萌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化妆,眼睛红肿着,像是哭过。
她看见秦云,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侧身让开,“进来吧。”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每一样东西都透着昂贵的气息。
可秦云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装修风格的问题,是气息。
这屋子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在盯着他。
秦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客厅。
沙发是空的,茶几上摆着两个水杯,还有一盘没怎么动的水果。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放的是一档综艺节目,几个人在屏幕上哈哈大笑。
“她人呢?”
“在楼上书房,”柳萌跟在秦云身后,声音很低,“他把自己关在里面,一上午都没出来。”
“我问的是,晓雅呢?”
秦云停下脚步,面色微冷。
“...还在睡,她昨晚睡得晚。”
秦云瞪了柳萌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上看。
楼梯是旋转式的,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扶手是白色的,上面雕着花,那股阴冷的气息,从楼上源源不断地往下渗。
秦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周晓雅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秦云?”周晓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在哪?”
“在柳萌家,她昨晚害怕,让我过来陪她,怎么了?”
“你现在把衣服穿好到客厅来,我在这等你。”
“啊?哦…好。”
过了几分钟,周晓雅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柳萌的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她看见秦云,愣了一下。
“你真的在这?我还以为你耍我呢!”
“柳萌叫我来的。”
周晓雅看向柳萌,柳萌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了?”周晓雅的脸色严肃起来,“你们俩在搞什么?”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
“回去?我刚起来你让我回去?”周晓雅皱眉,眼珠子在秦云和柳萌之间来回转,“秦云,你到底在搞什么?”
秦云没解释,然后周晓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去换衣服。”
当周晓雅转身的一刻,秦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冷哼一声,伸手按在周晓雅肩膀上。
周晓雅被秦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娇嗔一声,“啊!秦云,你干什么?”
“没什么,先去穿好衣服下来,先跟着我吧。”
“哦,好。”
她上楼去了,秦云在客厅里等着,柳萌站在他旁边,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跟我一起上去。”
柳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口,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听不太清,像是有两个人在低声交谈。
“晓雅在里面那个房间里。”
秦云往柳萌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他能够看到房间里周晓雅正在换衣服,没有危险,于是在书房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
“嘉文?”柳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仿佛她才是客人,“有客人来了。”
沉默了几秒,门开了。
钱嘉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确实不太好,白得不正常。
但他的眼神很清明,看见秦云时,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秦先生?”他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书房的门在钱嘉文身后敞开,露出里面昏暗的灯光,秦云目光越过钱嘉文肩头,扫了一眼书房内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条缝隙,透进来一线惨白。
书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古籍,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咒图案。
桌角摆着一个铜炉,里面还燃着香,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昏暗中盘旋,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甜腥味的香气。
空气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在门开的瞬间浓烈了数倍。
最引人注意的是书桌后面的那面墙——上面挂着一幅画。
不,不是画,而是一张拓片,很旧,纸边已经发黄发脆,用深色的木框装裱着。
拓片上刻的是一个奇怪的人形,四肢扭曲,身体比例极不协调,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过,又像是某种古老而诡异的舞蹈动作。
这让秦云想起了女生宿舍那个舞蹈图形,他盯着那张拓片看了几秒,瞳孔微缩。
钱嘉文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身挡住了门口,脸上依然带着那个客套的笑:“秦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寒舍?萌萌,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临时决定的,钱总不必客气。”秦云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钱总昨天拍到的那把好剑,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眼福,再欣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