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热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抖音的韩副总亲自关注了此事。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实时滚动着与“刘子睿VS王匾”相关的各项数据。

    播放量、评论数、转发量、举报数，每一秒都在刷新。

    他看着后台那片红得发紫的热度曲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按照微博的惯常做法，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结局：普通网红直接封号了事。

    大网红或者粉丝基数大的明星，平台会出面调解，最后以网红低头认错、删帖道歉收场。

    但抖音不是微博。

    抖音不伺候明星，抖音只伺候流量。观众喜欢看什么，抖音就推什么，绝不可能为了一个明星，哪怕是顶流，放弃这泼天的富贵。

    韩副总的思路很清楚。

    抖音的初衷是记录美好生活，不是要成为明星服务的平台，而是要做明星需要的平台。

    如果明星在抖音上能火，那是你的本事。

    如果在抖音上混不下去，那是你的问题。平台不欠任何人。

    刘子睿和王匾这一仗，正好可以侧面反应抖音平台的“公平”。

    你看，一个网红都敢跟流量明星正面硬刚，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抖音，人人平等。谁赢了，对抖音都没有损失。

    王匾赢了，平台再封掉刘子睿MCN旗下的账号也不迟，这种网红再捧一个就是了。

    但如果......韩副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刘子睿赢了，那可就真是创造神话了。

    抖音的含金量就完全不一样了，会在所有用户心里种下一个潜意识：在抖音，网红也可以赢明星。

    韩副总放下茶杯，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把刘子睿和王匾的话题，首页推荐再加一倍。

    对，所有关联视频，全部优先推送。”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场戏，他看得开心，抖音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谁输谁赢......不重要。

    ……

    包间里烟雾还没散尽，王匾窝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那根快要燃尽的芙蓉王，烟灰掉在裤腿上，他都没察觉。

    他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酷狗音乐，手指在搜索栏里悬停了两秒，然后打下了TroubleMaker。

    他不想承认自己好奇。

    但他确实好奇。

    为什么那个酒吧歌王会有那么多人追捧？

    他的歌到底有什么魔力？

    那些评论里的人，是真情实感，还是水军刷的？

    鬼使神差地，他点下了播放。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王匾靠在沙发上，表情还算平静。

    一段电子合成器的琶音，配上一个四四拍的鼓点，编曲精致，层次分明。

    他听了两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段前奏，跟自己的《地球超级无限大》比起来……不分伯仲。

    毕竟他这首歌是花了大价钱请圈内知名作曲人写的，编曲、混音、母带全是顶级配置，拿出去跟任何一首歌比都不虚。

    但这只是前奏。

    刘子睿的声音进来的那一刻，王匾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唱的是韩语，王匾一句都听不懂。

    但音乐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听懂歌词。

    旋律的走向、气息的控制、情绪的递进。

    这些东西是共通的，不分语言。

    刘子睿的声音不算厚重，但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感，像一根细细的钢丝，看着不粗，却怎么都拽不断。

    低音稳，高音透，该收的时候收得住，该放的时候放得开。

    王匾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手里的烟忘了抽，烟灰又掉了一截。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这首歌给他唱，他能唱成这样吗？

    答案是！

    不能。

    那段高音，他捏着嗓子用假音也顶不上去。

    他在录音棚里录《地球超级无限大》的时候，光副歌就录了三十多遍，最后还是靠修音软件一个字一个字地调，才勉强达到能听的程度。

    而刘子睿这首歌，一听就是一遍过的。

    那种气息的连贯性、情感的饱满度，修音软件修不出来。

    王匾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烦躁地关掉了播放页面，但酷狗的热播榜就挂在首页，他扫了一眼《TroubleMaker》的热度排名第9，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向上的绿色箭头。

    自己的《地球超级无限大》，排名第1，热度只比刘子睿高了不到两位。9和1，中间只隔着8个名字。

    然后他看到了付费下载量。

    《TroubleMaker》

    二百一十三万次。

    《地球超级无限大》

    七十九万次。

    王匾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不是幻觉。

    刘子睿的付费下载量，比他多了两倍还多。

    热度比他低，但下载量是他的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子睿的歌，听众听完之后愿意花钱。

    而他的歌，听众听完之后，听听就过了。

    热度可以刷，播放量可以刷，评论可以刷。

    但下载量，是要真金白银的。

    王匾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机差点甩出去。

    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王姐！王姐！！”

    走廊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

    经纪人王姐冲进来，脸上的表情从“又怎么了”变成了“出什么事了”：“怎么了？你喊什么？”

    王匾把手机怼到她面前，手指戳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你看看！你看他的下载量！二百多万！我才七十多万！他凭什么？他一个网红，凭什么比我高这么多？”

    王姐接过手机，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然后把手机还给他，语气尽量平稳：“数据是会波动的，不用太紧张。而且热度你比他高，下载量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不了什么？”王匾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热度比我低，下载量比我高，这说明他的歌比我值钱！”

    王姐沉默了。

    她知道王匾说的是对的。热度可以造假，但付费下载量，那是实打实的市场反馈。

    王匾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快要崩溃的边缘感：“不行……不能让他超过我。王姐，你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把他的数据给我压下去。热度、下载量、评论，全给我压下去。”

    王姐看着他那副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我去联系公关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