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可以吗？”

    

    女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惊喜而有些结巴，

    

    “可是……这笔钱，我可能还不了的……”

    

    “无妨。”

    

    林秀一笑了笑，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嘲，

    

    “你刚才也说过，你的父母救过我一命。我想，我的这条命，应该还是能值十亿日元的。”

    

    宫野明美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失态流露出来，可肩头细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抱歉，林先生……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

    

    “钱可以给你，”林秀一想了想，“但这笔钱要用来做什么，你也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吧？”

    

    宫野明美抬起头，对面的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她感到无从回避。

    

    她能说吗？

    

    说出那个组织的存在，说出那十亿日元根本不是“赎金”而是“买命钱”？

    

    她当然可以说。以林秀一的财力与人脉，若他愿意插手，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可是然后呢？

    

    他也会被卷入那片泥沼，成为组织名单上的又一个“处理对象”。

    

    “……抱歉。”宫野明美垂下眼帘，“如果我告诉您，您肯定也会被卷进麻烦里。所以……请恕我不能说。”

    

    林秀一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

    

    随即他从内袋取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翻开空白页，连同钢笔一起推到宫野明美面前。

    

    “账号写在这里。”

    

    宫野明美怔了怔，赶忙飞快地写下那串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

    

    她的字迹清秀，却因指尖轻微的颤抖而略显歪斜。

    

    写完后，她将记事本推回去。

    

    林秀一接过本子，扫了一眼那串数字：“今晚钱会转进去的。”

    

    宫野明美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还是带了哽咽：“林先生，真的……非常谢谢您。”

    

    “没事。”林秀一摆摆手，准备起身，“这只是还你父母的救命之恩而已。”

    

    他刚推开座椅，便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唤：

    

    “林先生，请等一下！”

    

    林秀一回过头，只见宫野明美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请您将这个收好。”女孩顿了顿，声音郑重，“如果七天之后，我没有再和您联系……请您打开信封，里面有一把钥匙。信纸上则写着地址。”

    

    “请您去那个地方。”

    

    宫野明美抬起眼帘，直视林秀一的眼睛，

    

    “那里有一件……对您很重要的东西。”

    

    林秀一接过信封，低头看着牛皮纸封面：“就不能现在说清楚吗？”

    

    宫野明美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抱歉……我也有我的难处。”

    

    林秀一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宫野明美脸上。

    

    然后，他撕开了信封。

    

    “林先生，不要——”

    

    宫野明美几乎是弹跳般从座位上站起来，探身向前，想要夺回那个已被撕开的信封。

    

    林秀一却没有理会她，他将撕开的信封倒转，两件物品滑落掌心。

    

    一把精巧的黄铜钥匙，以及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林秀一收起钥匙，展开信纸，目光从上至下扫过那几行字迹娟秀的谜题。

    

    然后，他撕了那张纸。

    

    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

    

    宫野明美像被定住般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她绞尽脑汁编排的文字化作碎片，纷纷扬扬落入垃圾桶。

    

    “林先生……您……已经解开谜题了吗？”

    

    为了这个谜题，她整整想了一夜。

    

    既怕谜题太简单，林秀一隔天就找到那个地方。

    

    又怕谜题太难，他永远解不开。

    

    按照宫野明美的估算，解开这道谜题至少需要两三天，足够她那边尘埃落定了。

    

    “没有。”林秀一答得干脆。

    

    “那……您把谜题记下来了？”宫野明美不死心地追问。

    

    “也没有。”林秀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可没有速记的能力。”

    

    宫野明美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站在那里，神情像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筹划了整整一夜的计划，就这样在三十秒内被撕成了碎片。

    

    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思绪早已乱成一团。

    

    她的妹妹怎么办？

    

    如果她此去真的回不来，志保怎么办？

    

    那个藏在秘密地点的物品，那件唯一能让林秀一不得不伸出援手的东西，现在连同谜题一起变成了垃圾篓里的碎纸。

    

    她再没有第二件筹码了。

    

    林秀一靠在椅背上，满脸的无赖，

    

    “宫野小姐，我这个人，最讨厌解谜了。”

    

    “你既然说那东西对我很重要，那就请现在拿给我。我真的对猜谜一点兴趣都没有。”

    

    宫野明美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先生……我真的有难处。”

    

    “有难处就要去克服，逃避可没有用，”林秀一开口催促，“还是现在就把地址告诉我，这样，大家都能轻松不少。”

    

    宫野明美她张了张嘴。那几个字已经涌到了舌尖，可她终究没能说出口。

    

    “抱歉……”

    

    女孩猛地退后一步，椅子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真的不能现在说。”

    

    宫野明美转身，几乎是逃一般想要离开。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传来林秀一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咦？这张写着银行账号的纸……怎么也破了？”

    

    宫野明美猛地顿住脚步。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林秀一指尖，那几片细碎的纸屑正从他指缝簌簌坠落。

    

    她刚才写账号的那张便签纸，此刻已变成一捧白色的残骸，安安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林秀一摊开双手，冲她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得像一个不小心打翻水杯的孩子：

    

    “抱歉，账号没有了。我答应你的那十亿日元，恐怕也……”

    

    林秀一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足够明白。

    

    宫野明美站在那，双手攥紧成拳。

    

    女孩的胸膛剧烈起伏，原本白皙的脸颊因气恼而泛起薄红，她用力跺了一下脚，

    

    “就算没有林先生的十亿日元……我自己也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