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火苗已经窜到了钢琴前方,热浪灼得成实脸颊发烫。
他却只是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最后的时刻。
就在成实下一秒就要被火焰吞噬之时,一个身影忽地冲进了火海之中。
“林先生?”
成实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影。
浓烟中,那个男人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脸上熏得黑一道白一道,却还是站在他面前,大口喘着气。
成实怎么也想不通,这位妃律师的先生为什么要闯进来。
“工藤他们已经把你父亲遗留下的乐谱带过来了,”
林秀一沉声说道,声音被火焰的轰鸣声压得有些模糊,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成实耳中,
“你难道就不想看看,当年你父亲在火海之中,最后给你留下了什么吗?”
“这……”
成实迟疑了一下,目光飘向火海外面的方向。
那些乐谱,父亲留下的乐谱……
他攥紧了拳头。
可随即,成实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先生,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等死后,自然能够和父亲见面,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艹,我的嘴炮功夫果然还是不行啊!
林秀一暗骂了一句,额头上的汗水被热浪蒸干,又渗出新的。
他看了看四周,火势越来越旺,天花板上已经有燃烧的木屑往下掉。
林秀一懒得再和成实多费口舌,直接上前,举起了拳头!
成实显然没想到,方才还是好言好语的林秀一,竟然会忽然对他动手。
猝不及防之下,成实直接一拳便被林秀一揍倒在了钢琴前。
林秀一顾不上检查他伤得怎么样,一把抓起旁边的钢琴椅,转身对着窗户猛砸。
一下,两下,三下,玻璃在铁管下碎裂,碎片飞溅出去,在火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新鲜的空气从破洞涌进来,火焰猛地朝那个方向窜了窜。
林秀一先抓住成实的衣领,将他拖到窗边,然后将这个昏迷的伪娘,用力抛了出去。
成实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外面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秀一正要自己也跳出去,目光忽然落在钢琴上。
他想起这钢琴
那些让这架钢琴成为“诅咒”的根源,那些让麻生一家惨死的祸首。
林秀一随手摸索了一下,很快便将月影岛那伙人偷藏在钢琴下方的毒品全翻了出来。
他脱下外套,将这些东西随手包在衣服里,然后提着衣服,也从破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林秀一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屋外,早已站满了人。
妃英理红着眼睛,一见林秀一出来,便猛地扑进了他怀里。
女律师的双手死死搂着林秀一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这个混蛋!干嘛要冒这个险?你刚才想过我和小兰吗?”
妃英理的拳头捶在林秀一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却越来越轻。
“要不是为了你,我才懒得救他呢。”
林秀一说着,将手里的衣服解开,白色的粉末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妃英理,还有一旁的目暮等人,登时便变了脸色。
毛利小五郎满脸的惊骇:“秀一,这些东西,你从哪找到的?”
“就在屋里的钢琴我总要让它尽善尽美吧?”
“嘁。”妃英理羞恼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尖却悄悄红了,她明白林秀一的意思,
原来妃英理先前在海边做出的推理,虽然也让成实承认了他的罪行,
但当年川岛先生、黑岩村长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烧死成实的父母和姐姐,却依旧是个谜团。
如今看到林秀一从钢琴之中搜出的东西,妃英理想起自己这两日在岛上听到的传闻。
那架从不让人靠近的钢琴,那些鬼鬼祟祟的会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已是立刻明白了过来。
“川岛先生还有黑岩村长他们,竟然贩毒?”
“不止是他们,还有我的父亲……”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浅井成实不知何时已是清醒了过来。
他坐在草地上,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被揍的红印,目光却异常清明。
他望着那包被林秀一扔在地上的毒品,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十多年前,我父亲作为知名音乐家,经常到海外演出。”
“月影岛上的那伙人,从那时起就一直在利用他,他们让我父亲在海外公演的时候购买海洛因,然后用钢琴房里的那架钢琴,将它们带回日本。”
成实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架已经开始燃烧的钢琴上,
“平田之所以一直不让外人随便靠近钢琴,就是因为钢琴的下方,有一个隐藏海洛因的暗格。”
“只是十多年前,当我父亲不愿再做这些,不想再给他们帮忙时……”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害怕秘密外泄的龟山四人,恼羞成怒之下,便将我父母和姐姐反锁在家中,然后放了一把火,将他们全都活活烧死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焰还在燃烧,噼里啪啦地响,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目暮赶忙问道。
无论是接连出现的几条人命,还是方才发现的这些毒品,月影岛的这个案子,早已成了惊天大案,他必须弄清楚每一个细节。
“我原本也不知道的。”浅井成实缓缓摇了摇头,“三年前,我大学毕业后,男扮女装来到月影岛,就是想要查清楚父亲他们当初遇害的真相,可惜一直没什么眉目。”
“直到两年前,我在钢琴房里遇到了龟山,他见到我弹琴的样子,惊吓之下,竟然将我认成了父亲,然后就把当年的事情,全都一一说了出来……”
成实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暮色渐深,火焰还在燃烧,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