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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尾声（2）
30
成绩出来的前一晚,夏穗又熬了个通宵。
沈因考了省前十，在出分的前三个小时就收到了两大名校的电话。
并且沈庄国还早早替他做了出国的打算，收到这些电话的同时邮箱也传来了的邮件。沈因高三的时候就考了雅思,对于一个从小就在双语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基本上只是背了背模版,熟练下题型便去考了试，最后成功出分7.5。
沈因淡定地回复了招生办的老师，沈庄国和叶竹君又去了国外出差,知晓后只是回了句嗯，让沈因尽快做决定。
沈庄国还特意问了问夏穗的情况，很显然，她的成绩没有优秀到让老师们竞相争抢的地步。
夏穗不好意思地笑笑,沈庄国只是淡淡地说：“没关系,我记得穗穗的成绩很不错了，电话可能还没打到这儿来，别着急。”
“成绩出了跟叔叔说一声,我给你和阿因带礼物好不好？”
夏穗说了句好,愈发心虚了。
其实沈庄国对她很好，平时吃饭的时候总会过问她合不合胃口，喜欢吃什么,然后第二天就让厨师准备她爱吃的。
高考的时候还让叶竹君替她也求了平安符,保佑她取得好成绩。
表面上的客气再怎么说也算是客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庄国弥补了这一年夏穗失去的父爱,他和沈因都对她很好。
越好，越担忧,恐惧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沈寒看着那几串陌生的数字，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已上了年龄,开始老眼昏花。
这他妈是人考的？？？
但作为大哥，沈寒还是摆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嗯，确实还可以。”
夏穗咬着面包片，“大哥，你当初高考多少分呀？”
“……”
沈寒沉默了会，“记不清了。”
沈因狭了狭眸，狐貍眼微微曲起，“好像是，五百多一点吧。”
“……”
沈因补充，“那年还是近十年来最简单的一次。”
“……”
沈寒冷漠地放下碗，回到了二楼。
夏穗笑不出来，毕竟再有三个小时她也要出分了。
……别爆冷真考个五百多，成为他们三兄妹垫底那个吧。
拜托T^T
请继续让大哥垫底吧。
-
死期很快就都到了。
夏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夏天太热了，游泳池边比较凉快，三个人围在一起查分。
起初还因为网络拥堵的缘故一直登不进去，夏穗既高兴又失望，顺势提出“哥哥们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自己来查就好了。”
结果下一秒，分数便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651。
好巧妙的数字。
夏穗“啊”的一声尖叫出来，激动得头晕目眩找不着北，抓着沈因的手跟个猩猩似的荡来荡去。
手里的冰淇淋摇摇欲坠，螺旋形的尖儿瞬间被折腾得东倒西歪。
“哥哥！我做到啦！！”
“我真的考上六百五啦！”
沈因宠溺地笑笑，“是呀，你真的做到了。”
两个人在欢乐的海洋里上浮，夏穗觉得他们好像变成了一条鱼，此刻的世界则是一个巨大的鱼缸。细小的泡沫擦过身体，滑腻，湿黏，他们在缸底转了个圈，一块奔赴明晃晃的水面。
沉浸在这样的幸福里，以至于沈因都忘了要查自己的成绩。
沈寒盯着二人的姿势，又是眉头一皱。
蠕了蠕唇，终究没说出口。
沈因弯着眼：“考得这么好，妹妹想要什么礼物呢？”
“啊不用了。”夏穗摇摇头，“在哥哥家住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付出什么，再要礼物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好吧。”沈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妹妹打算考完试，买点什么犒劳自己吗？”
夏穗想了想，“买个新手机吧。”
“我这个手机质量不好，才用了一年都不到就卡卡的。”
夏穗耸耸肩，“不过也没关系，还能用。”
“我想先攒点钱，银行卡里有钱了才有安全感。”
夏穗的唇边沾染到冰淇淋的奶沫，鼻尖蹭到樱红的奶油，显得更像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沈因盯着少女的唇瓣，沉默了很久才点点头，“这个想法很好。”
今年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夏穗欢欣鼓舞地回到卧室，还计划着和朋友们明天一起去找老师看志愿，逛街。
沈因没有太多的安排，和沈寒一起迈上台阶回到房间。
没有夏穗从中搭桥，两个人又恢复到无言的状态。
窗外月黑风高，树影婆娑，枝条倾下近似利刃的影子。
薄，韧，利。
残忍地划破少年的影子，连眉眼都支离破碎。
空气安静得可怕。
“阿因。”
二人在二楼的走廊里分道扬镳，手指攀上门把，即将推门而入时，沈寒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因转过脸，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沈寒咬紧下唇。
时间变得很漫长，目光从昂贵的地毯偏移，聚焦在少年冷淡的脸上，沈寒再次感到胸口一阵鼓胀。
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胸腔里破骨而出。
那些想说的话憋在心里很久，一直到这一刻才找到了机会。
默了好一会，沈寒才道：“她是妹妹。”
沈因干脆地嗯了一声，以一种非常轻巧的语气回应，“我知道。”
“也只能是妹妹。”
时间静了一会。
“我知道。”
话说到了这份上，两个人的意图彼此都心知肚明了。
虽然沈因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依照沈寒对父母的了解，他们不可能会同意沈因和她在一起。
所以，不如从现在开始。
就只把她当妹妹。
唠叨的毛病又上头了，沈寒看他今天心情不错，说的那两句都没被反驳，于是正准备再叮嘱些什么，沈因却背过身，径直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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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后班里组织了一个小型的同学聚会。
组织者是李冲，邀请来的不过十个人，都是原先在班里玩得还不错的同学。
夏穗和尤清也收到了邀请，一开始她还挺诧异的，不过想想有沈因那层关系在，也就不足为奇了。
两人一块共同赴宴，尤清手机没电了，找夏穗借了个充电宝。
这次是李冲请客，定在某家洋房火锅。
刚吃了点东西垫巴垫巴，李冲就邀请大家一块喝酒。夏穗对酒精不感冒，一喝酒就上脸，想到要是喝醉了又露出满脸通红的样子便拒绝了。
沈因倒是应下了这杯，但没喝多久就有些不胜酒力了。
他单手撑着脑袋，眼神涣散，面上毫无异色，可露出的脖颈却浮上一层淡淡的桃粉。
“不喝啦。”他虚弱地笑笑，“有点醉了。”
李冲嗤了声，“阿因，你这是给我开玩笑呢，你的酒量我还不清楚啊。这才几杯醉什么醉，别耍赖啊，把你杯子里的都喝完。”
张昱江也在一旁劝酒，“是啊，哥几个马上就要分开了，不多喝点都对不起这几年老子给你抄了这么多年的作业啊。”
夏穗头上挂起了三条黑线，腹诽张昱江才是真的喝醉了。
眼见提出的异议没人同意，沈因只好继续喝下去。
他在这众人面前喝酒的姿势又和那日见到的完全不同，仰起头，一次就是一杯。
喝太快确实容易醉，沈因脸是刷白的，眼圈的红晕也跟着深了一个度，夏穗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起身夺过他的酒杯，“好了别喝了。”
沈因乖巧地嗯了声，音调低得近似耳边的呢喃。身体因为不胜酒力，开始前后摇晃，最后竟朝她的方向倒去。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夏穗锁骨一阵温热，接踵而来的则是男人淡淡的香味。
绵长的呼吸在沉默里消长，鼻息间满溢出柑橘香和雨后湿石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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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得是这样近，近到只是望着他笔直的睫毛上下，便能感受到了他强烈的存在感。
沈因和在场所有人的气质都格格不入，他的气质其实不像看上去那么热情，有些清冷，和俗气完全搭不上边，连眼神也是。
看着哥哥的发旋。
感受着他覆来的重量。
夏穗咬着下唇，心跳如擂。
其实他们的姿势很暧昧。
只要沈因再稍稍偏过脑袋，他们就很容易亲上……
夏穗在心里敲起了木鱼，强迫自己镇定镇定，不要有任何的绮念。
可是，想推开他，却又不敢推。
哥哥还醉着呢，万一把他推在地上了怎么办？
所以她的手指擡起又放下，僵硬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可即便什么也不做，两个人只是这样单纯地靠在一起，夏穗也觉得心旌摇荡。身边似乎竖起了一道屏障，围在他们的周遭，他们与这个热闹的世界隔离了。
被他柔顺的头发包裹着，夏穗觉得很安定。
这样窝着似乎并不满足，沈因像只小猫在她的怀里来回蹭弄。不断低语着，“好困……好难受哦……”
“好想回家……”
这句话很让人心碎，夏穗产生以思动容，想把这只喝醉酒的小猫咪捡回家。
她握住他的肩膀，“好，那我们回家好不好？”
口头上温柔地回应了他，下一秒便行动力满满地架起沈因的胳膊扛到另一边的肩膀上，“我们先回去了。”
“我哥确实醉了，下次再喝吧。”
李冲眯了眯眼，和张昱江对视片刻。
仿佛用口型在对话“我靠，真醉了？”
“那不然？这样子还能有假啊？”
“……我记得以前阿因也没这么菜的啊，这才几杯啊。”
虽然很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商量一番后，李冲还是放他们走了。
夏穗扛着沈因出了门，迎面而来的风冷飕飕的，带着少许的泥腥味，加重了醉意。
沈因还没醒，反倒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夏穗感觉。
他整个人都要正面抱上来了。
……
她费劲地扶正他，沈因抵在她的耳边，忽然问了句：“妹妹。”
“你喜欢我吗？”
“？”
“你很早开始就注意我了吧？”
“……”
她越不说话，沈因便贴得越近。
贴到最后，竟将两只手环起来，圈住她的脖子，“为什么不回答？”
“难道妹妹很讨厌我吗？”
“啊……当然没有。”夏穗摇摇头连忙反驳，下意识地否定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沈因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眼波粼粼，醉酒后的眼神变得极其清澈，眼底盈着一滩水红，呼出的热气也一下一下地往衣领里钻。
内.衣被烘得热乎乎的，男人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在空杯处来回兜圈，描边。
夏穗快疯了，脸陡然爆红。
哥哥在干嘛。
怎么突然问这些问题……
这，这怎么回答。
夏穗承认，自己确实对哥哥有点喜欢。但这个喜欢只局限于妹妹对哥哥的喜欢，还没有超出这个范畴，更达不到男女之间的喜欢。
她不知道他问的是哪种喜欢。
又或者，他是不是喝得太醉了，只是随便开的玩笑。
如果是后者。
那她贸然回一句，岂不是显得太认真。
太在乎了。
一点。
……
要命。
她刚刚就该连那句“当然没有”都不要说的。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胸腔里滋滋冒泡，她避开沈因那张脸，偷偷喘气，心像被泡到了柠檬汽水里，时而上浮，时而下沉。
她不想表现得太在乎。
人和小狗不一样，小狗喜欢一个人时，会摇摇尾巴示好。
人只是先回答，就容易掉入被动的境地。
可是。
她也想知道。
哥哥喜不喜欢她。
……
好不容易找了条公共椅子坐下，夏穗将他放进去，伸手去摸他的手机。
没找到，她也没有沈家司机的电话，犹豫一番后，只好拨出了沈寒的电话。
可拨出后对面又提示：
——您好，您拨的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
怎么可能。
这是沈因帮她存的大哥的电话诶，怎么可能是错的。
而且上次她还和沈寒发过短信……别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幻想。
夏穗不禁冒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脑子里那些灵异故事一拥而上，想找那些短信却找不到，盯着拨号栏里的数字反复核对，可得到的回应都是一样的，就是空号。
事已至此，再去追究对错也无用。
富强明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夏穗打算打车回去。
低头确定路线时，沈因缓缓睁睫。
夏穗笔直地站在他的前方，背影挺拔，隐隐透着少女的纯粹。
她的后颈仍旧泛着可爱的红晕，整个人似乎很软，像颗甜腻的草莓软糖。
他眯着眼来回审视，唇角时不时地牵出一抹笑，可都是很轻微的弧度。
嗯。
看来她也很在意嘛。
独处的愉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从旁猛地蹿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晚歌站在马路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蓝色遮阳伞下的他们，原先的视线牢牢钉在夏穗身上。
夏穗动一下，她也动一下。行为简直是一比一复刻。
沈因挺起腰，身体微微向前一塌，精准无误地抵在她的肩胛骨上。
“好渴。”沈因又恢复成开始时那种醉醺醺的状态，“给我买杯水和解酒药可以吗？”
“解酒药？”
夏穗不明白，“哪里有卖？”
“一般超市都有，再不济就去药房看看。”沈因干呕了几声，情况糟糕到刻不容缓。
她握着他的肩膀将人重新放了回去，这条路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门口确实有家便利店。
“那我去给你买，你乖乖待在这儿别乱动，好吗？”
沈因温和一笑，“好。”
眼见目标对象突然离开，还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李晚歌不由地一阵心慌，拔腿就走。
砰。
这时，胳膊上炸开一道沉重。
沈因不知何时出现到她的背后，他长身玉立，完全没了方才醉醺醺的姿态。
笑盈盈地，“你找我妹妹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