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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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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66.

    叮叮叮。

    一阵急促的铃声在拼命地响,夏穗小腿抽了抽,艰难地撑开眼睛。

    她睁得很费劲,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场普通感冒,全身都像被车碾过一般剧痛无比。眼皮之间稍稍炸出一条缝,刺目的光直勾勾地砸进来,夏穗眯了眯眼。

    她慢慢地坐起来,一块冰毛巾从额头滑落。右手手背上还扎了个输液贴,血点凝成一小块,手指关节抽搐似的颤抖不止。

    这是哪儿?

    怎么……这么的陌生。

    房间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有且仅有的光源仅仅是床边的一盏小台灯,灯开得还非常小。

    借着这细微的光源也只能看见少许的细节,距离她不远处有一个衣柜,有一张餐桌,还有大大小小,各型各样的医疗器械。

    这些器械都相当专业,全新的,亮着金属的光泽,晃眼一看,这间屋子完全和一所小型医院没什么两样。

    这是沈因送她,她还来不及带走的那盏台灯,怎么会在这儿?

    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在沈家吗?

    夏穗懵了懵,立刻从脑海里搜索相关的回忆,可思来想去都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是沈因的另一个房间吗?她怎么从来没再地图上看到过?

    诡异的阴冷感瞬间侵袭全身,夏穗摸着黑开始四处搜寻手机,后背的伤被扯着疼。

    这时,从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对方的视线牢牢地锁在她身上,如有实质,充满了阴鸷的怒意。

    夏穗往枕头下够的手一僵,随后疯了似的到处翻找。是,她是晕过去了,可是晕倒之前的每一件事她都清清楚楚,要不是因为发烧摔倒在沈因的怀里,她怎么可能还在这儿?

    脑子里灵光一闪,夏穗忽然想起了沈因在她失去意识前说的那句话。

    ——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不可能的,夏穗,根本不可能的。

    这几句话浮出水面,立刻让夏穗后背一阵发凉。翻找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电话呢?电话呢?

    再不快点他就要来了!她必须要在沈因之前找到电话!

    可命运就像是在捉弄她一样,越是心急越找不到。

    一步,两步。

    他离她越来越近。

    绝望代替了焦虑,夏穗咬着牙,眼泪快要掉下来了,连她自己都快放弃了,结果又突然从床垫底下翻出她的手机。

    这个手机给了她莫大的安慰感,夏穗颤颤巍巍地摁开屏幕,输入密码……一切程序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明明马上就能逃脱了,可是她的心仍旧狂跳不止。掌心浮出一层黏腻的汗,她几乎快将手机扔出去。

    而那阴冷的感觉并未消失,他来了。

    沈因走进视野,光只在床的周遭圈出不过直径半米的领地,他黑色的鞋、裤管、短袖、伤臂依次照亮。

    从手机的倒影里夏穗看见了他此刻平静如死水般的脸,打电话来的是钟书春,她加快按键,摁住接听键。

    可是。

    屏幕显示,接听失败。

    对方已挂断电话。

    “打电话吗?”沈因温和地笑笑,“要打给谁呢?”

    “能不能告诉我?”

    沈因温和地朝她微笑着,可唇角潜藏着可怕的杀意,像美杜莎的眼睛,上扬时,夏穗石化了。

    夏穗心跳得极快,她紧紧地抓着被子,“这是哪儿?”

    “我家啊。”

    沈因笑眯眯地,“你一直寄宿在我家,你不记得了吗,妹妹?”

    沈因说的都是中文,可连在一起,她一句也听不懂了。什么叫一直寄宿在他家?他穿越了还是精神失常了?怎么能说出这样失常的话!

    夏穗愤怒地咆哮:“……你别发疯了行吗?沈因,你当初答应放我走的!这就是你放我走的方式吗?”

    沈因平静地说:“我反悔了。”

    “?”

    夏穗怒了,“你怎么能这么言而无信?”

    “你不都说了吗?我在你眼里一直都没什么信用。”沈因步步紧逼,猛地俯身捉住她的手腕。

    “我难道不该听你的,好好践行践行?”

    “……”

    夏穗沉默片刻,眼前的这个男人太陌生了,他已经彻底疯了。

    她想过提分手后的很多种可能,昨晚他不可置信的反应算是其中一种,却没想到他可以没下限到这个地步。

    她对他的了解始终还是太少了,沈因从头至尾都是这样一个变态的疯子。

    “你别跟我玩这些文字游戏,沈因,我劝你赶紧放我走!你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犯法的!”

    沈因无所谓地耸耸肩,“有什么关系呢?”

    “上次你应该看过我的遗嘱了吧?我赚这么多钱,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让你多在医院住几天,我更不介意多花点。”

    “而且为什么会犯法呢?这个房间的门完全是开着的,只要你想走,你随时都可以走。”

    “不过呢,我劝你最好还是想清楚。”

    “走出这道门,我照样可以把你捉回来。”

    “不管你去哪儿,回家,回学校,出省,甚至出国,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一定会把你找出来。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年,花上一辈子找你我也无所谓。”

    “你确定要和我玩吗?”感觉到夏穗正一点一点离开,沈因攥住她往回拉,力度有增无减。

    手腕靠近掌根一端的皮肤登时便红了,慢慢地又浮出一丝苍白,她妄图挣脱,可是感冒早就把她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连力气都使不上,遑论逃脱他的掌控?

    她稍稍抽出一点腿,清泠的叮叮声从耳边传来。

    夏穗忽然意识到,这个响声和最开始叫醒她时听到的另一重杂音一模一样。

    错愕侵袭全身,异物感越来越重,小腿上冰冰凉凉的,夏穗循着声源掀开被子,铃声逐渐清晰,她才发觉她的脚踝上绑了两个铃铛!

    “沈因,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哦,铃铛呐。”沈因拉开领口,露出修长的脖子,靠近锁骨的位置摆了个细小的铃铛,一个小拇指大小,金色的,静下来时就像一头狮子的眼睛,还用黑色的皮革锁住。

    “我也有。”

    “这里没有别的通讯工具,想找个人太难了。”沈因摸摸她的脸,“所以,为了我们能更好地找到彼此,我只能想到这个最原始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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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罩上一层温热,夏穗厌恶地甩开它。

    沈因被她眼底的情绪刺痛到了,但是他选择视而不见。他耐心地等待她一点一点平静下来,这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腕。

    “好了,别生气了。”

    沈因的手伸进黑暗里,从木质的柜子上拿出一瓶药。

    往手心里啪啪晃出两粒,瓶身没有一个字,裸着身体,和出厂时一模一样。

    他推过掌心,“先吃药吧。”

    夏穗没动,死死地盯着他,“我不吃。”

    沈因揶揄她,“不吃怎么有力气逃跑呢?”

    “吃了才没力气逃跑!谁知道你这疯狗给我准备的破药是什么玩意!”

    结合之前的种种,夏穗对他一点信任感都没有了。现在别说是他递来的药,就连他递来的水她都不想喝。

    沈因静了几秒,起身靠了过去,他擒住她的手腕,像是在温情地摩挲,“为什么要这么想我?穗穗,我不会伤害你的。”

    “沈因,你以为我还会信吗?我讨厌你的虚伪,讨厌你的言而无信。你说你会放我走的时候,我居然傻傻地以为你真的会放过我,事实证明,我一次又一次地被你骗了!”

    “我讨厌你!别说是你递来的一瓶水,就是你看过来的一个眼神我都觉得前所未有的恶心!沈因,强扭的瓜是不甜的,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明白!”

    夏穗一口气将自己的真心话全说了出来,眼前的沈因只让她觉得无比恶心,他一而再再而三

    地背信弃义,让她觉得自己眼睛真他妈的瞎了,居然喜欢过这个人面兽心的恶魔!

    亏她当时还傻乎乎地想着和他好聚好散,两个人和平分开,结果呢?她太蠢了,她该想到沈因觊觎她这么久了,根本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被骂后沈因也没有生气,他安静地望着她,“穗穗,你怎么知道和我在一起不会幸福呢?我承认我对你说了很多谎,但喜欢你是真的,你都没有尝试过和我好好相处,如果你愿意,其实……”

    “我不愿意,我他妈什么都不愿意!”夏穗咬定了从他嘴里听不到什么豪华,拎起旁边的毛巾往他脸上猛地砸了过去。

    沈因定定地坐着,毛巾就像脖子上飞溅出的鲜血,这些血有十斤重,摔到沈因身上时,他自然地向后仰,又因为重力,缓缓滑落。

    沈因从怀包里掏出一张丝质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脸庞。气氛沉重得可怕,两个人像绷紧的弦,谁稍稍挪动一寸,就能轻易地脱箭。

    下一秒沈因忽然仰头饮入了热水,一把钳住她的下巴,强行往舌心塞了两粒药,夏穗拼命地摇头,挣扎,全都无济于事,沈因面无表情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水送了进去。

    唇齿间瞬间便被热水盈满,僵冷的牙龈敏感地颤抖着。这滩热水不上不下,就这样卡在口腔里,喉咙死死地抵着,唇前又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咽不下也送不出,在他的逼迫下只能将药吃下。

    可是这并没有换来他的放手,相反,沈因得寸进尺地摁着她的肩膀倒在床上。

    她呜呜地挣扎着,“沈因,你又要干什么!放开我!”

    “□□啊,很难看出来吗?”沈因离开她的唇瓣,转而向下游移。

    她原先穿着的衣服早就被换了,换上了他先前为自己准备的红裙。里面空空如也,内衣不在了,甚至连个内衬也没有。挣扎中裙子贴紧了身体,曲线在紊乱的呼吸里越发显眼。

    欲望在耳边叫嚣,这次他再也没为她留下喘息的空间,手从裙摆里钻入,以绝对占有的姿态进攻。

    这才是他。

    霸道,蛮横。

    征求同意都是虚浮的,只要她默默承受。

    心口一阵钝痛,夏穗蜷缩起了脚趾,脚背痉挛似的弓起。

    快意在深处堆叠,她低头看到他耸动的脑袋。沈因的强迫症又犯了,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忘记对称,高挺的鼻梁抵在两排锁骨正中央,拱起的身体则像把明晃晃的刀,随时将她剖成均匀的两半。

    沈因的声音沙哑无比,从云巅传来,“夏穗,我从第一天就到你,就很想和你上床了。”

    他一边说,一边爆发着细碎的嘤咛。每一声都相当有韵律,她仰着头,麻木地望着天花板,那些音符像有了形状,掉到了两团绵软的雪尖儿,恶意地拉扯着,撕拽着。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不知道这样喃喃自语地问了自己第几遍,可是每一遍的答案都不一样。

    明明一开始,他们只是陌生人。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寄宿在这个家的房客。

    明明一开始,他是哥哥,她是妹妹。

    怎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田地?

    夏穗很想问问他的答案是什么,现在舒服吗?一切都合他的心思吗?这真的会是他想要的吗?

    她心里有太多太多问题想问,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现在唯一清楚的是,问这些不再有意义了。

    后悔无用,这场爱与恨的赌局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她无意被卷入,却要被迫上桌,即便她对牌局一窍不通,可是牌已发好,她拿到了一手烂牌。

    弃牌是输,打下去也仍是输。

    没有谁会让着谁,温情不再,她的筹码摇摇欲坠,早晚都会被他全盘吞入。

    夏穗躺在床上,僵硬得像个尸体。

    任由他作乱也毫不反抗。

    沈因却停了下来。

    两颗心在沉默里嘶吼。

    她越安静,他反而越心慌。

    只要她说两句,就算是骂他,他起码也能了解到她还是愿意理他的。

    可现在连都不愿意对他说,是不是代表了她彻底伤心了?

    窗户被木条钉死了,房间里透不出一丝光亮来。头顶的台灯在他方才剧烈的动作里掉到了地上,甚至灯头还是盖在地面的,光颤了两下就没了。

    视野更暗了些,一切坠入深渊。伤臂上的血渍越来越大,由中心的一个点向外扩张,可每一步都极不规律,绷带上顿时洇出一滩猩红。

    沈因并不觉得疼痛,这张床足够容纳下两个人——他一开始就按两个人的尺寸购买的——即便夏穗睡在正中央,他也完全还有机会插入。

    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轻轻地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被子拉到肩膀以上,慢慢起身,然后半跪在床边。

    一切恢复原状,他盯着她的手却不再敢触碰了。

    两个人靠得这么近,却没有一个人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像两枝枯死的玫瑰,□□埋葬在一起,灵魂却早就飞走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高兴?”

    沈因绝望地望着她,“我把阻止我们的人嘴都砍下来好不好?”

    “……”

    夏穗一言不发,眼睛里没有焦距,木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沈因哑着嗓子,“你就不能跟我服个软吗?”

    “只要你说一句我爱你,我可以为了你去死。”

    “哪怕是骗我的……也好啊……”

    夏穗没有回答,轻轻地阖上眼,像个精致的洋娃娃,花团簇拥在身边,在枯萎的□□上盛开。

    沈因的心被一片一片切割了似的痛,琥珀色的瞳孔在光里忽明忽暗。

    夏穗不明白,他在难过些什么,折磨她的是他,她只能感受到这个怪物缓缓跪下来,指甲穿破了薄薄的垫子,嵌入掌心,绽开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虎口一片濡湿,像被泪水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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