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鄛姜影与崔氏对视一眼,没想到老太君会来,不免意外,心中顿感不妙,但还是忙起身去迎。
老太君在外头就被崔氏搀着了,随即进了屋,便看见立在一旁的姜影。
她目光犀利的上下打量一番,对她并没有多喜欢,也是因为她当初赶走宋窈那件事。
姜影却温和一笑,委身行礼:“老太君安康。”
“嗯。”裴老太君只应了一声,便不再看她,径直去了上座。
这般冷淡,姜影也只能讪讪一笑。
裴老太君看了一眼崔氏,问:“听闻你们在谈论烬哥儿的婚事,怎么?当我老婆子死了吗?”
崔氏面色一变,刚坐下去就又站了起来:“婆母,你……您误会了,只是闲来无事,叫宋夫人来府邸闲聊罢了。”
裴老太君冷笑了笑,道:“烬哥儿十一岁被接回来,那么多次险些就被仲景打死,是我一口一口饭喂大的,他的婚事,还有人敢越过老身的头去决策?”
崔氏忙解释:“儿媳万万不敢僭越!只是儿媳作为烬哥儿的嫡女,眼看他年岁渐长,婚事已是正事,这才想着早日谋划为好,但儿媳从未敢擅自做主,更不敢瞒着您决断半分!”
一旁的姜影也立刻接话,轻声附和:“是妾身唐突了,但绝无僭越之意的。”
裴老太君抬眼,早就看穿了两人的小心思。
“我听说城中已有风声,说是我家烬哥儿同宋府有婚约?宋夫人,老身倒想问问,是哪门子的婚约?”
姜影眼见遮掩不住,便只得开始圆话:“老太君息怒,是因着裴宋两家,从前本就有一纸旧婚约在前,这才重提。不知老太君可还记得,那还是您与我家婆母尚且在世时许下的。”
这话一出,满室一静。
姜影从容垂首,继续道:“妾身今日与崔夫人闲谈,也不过是顺着昔日婚约说事。既有旧约在先,小裴大人依约择娶宋府嫡女,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崔氏心口一慌,万万没想到姜影会直接搬出旧婚约说事,瞬间背脊发凉,垂下了头不敢接话。
果然,上座的裴老太君眸光一沉。
她视线沉沉落定在崔氏身上,问:“我当初同你怎么说的?”
崔氏张口欲言,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裴老太君重重杵了两下手中的拐杖,继续问:“那婚约到底是为了谁?是谁都能鸠占鹊巢的吗?”
崔氏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额间已渗出薄汗。
“婆母……儿媳、儿媳记不清往日细节,一时糊涂,不敢妄言。”
裴老太君冷哼一声,也不再为难她,而是将目光扫过一旁故作镇定的姜影,冷厉道:“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拿着一纸旧约,含糊其辞,妄图张冠李戴、移花接木,糊弄老身!”
姜影心头大震,急忙俯身:“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听闻裴宋有旧约,只当是宋府嫡女的姻缘,绝无移花接木之心!”
“没有这心?”老太君冷声驳斥,“府中旧事原委,你既掺和进来,便该打听清楚。揣着糊涂装明白,借着旧约自作主张撮合婚事,这方心思,真是叫人不齿!”
崔氏早就惶恐不已,急忙撇清关系:“婆母息怒,这个中缘由,儿媳当真不知……”
裴老太君看着二人,眼底无半分情面,沉声道:“老身不想听你们这些话,今日便把话说透彻了。”
“裴、宋两家旧约,从来只属被你宋府弃了的那孩子一人!”
裴老太君语气凌厉,字字震怒:“谁想借机鸠占鹊巢、顶替姻缘,谁便是惹我这老骨头不快,便是与裴家彻底作对!”
说完这话,她站起了身,也不再多看跪地的两人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经过姜影,裴老太君气不过,便又说:“窈儿一出事,便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她在谢府受了那么多年委屈也没一人撑腰。这时候,瞧见了婚约,又跑出来想榨干她最后一点骨血,真不害臊!”
姜影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她只是为了自己在外受了十七年委屈的亲生女儿,她有什么错?宋窈在自己膝下享了十七年的好,让出一份婚约又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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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老太君说完便走了,没继续臊她的脸。
等老太君彻底离开后,崔氏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姜影,眼底满是怨气。
“你方才糊涂了不成!明明看出我这婆母脸色不对,你非要搬出什么旧婚约?这下好了,彻底惹得她老人家动了怒!”
姜影立在原地,面色沉沉,并未理会崔氏的埋怨。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看来,这裴烬并不打算承认与念慈的婚约了。
若他真有意,老太君绝不可能如此强硬反对。
谢清渊猜的果然没错。
姜影不再多留,敛去神色,冷冷瞥了崔氏一眼,转身径直离开了裴国公府府。
府门外,宋念慈早已乘着马车等候许久。
见姜影出来,她立刻快步迎上前,连忙追问:“母亲!联姻之事如何了?裴夫人如何说?小裴大人的婚约,是不是当真作数?”
姜影面色阴郁,唇瓣紧抿,一路沉默前行,没有半分回应。
宋念慈看着母亲一言不发的模样,心头骤然一沉,当即便被抽干了力气,委屈极了。
“这么说……是不成了?可我早就听说,裴烬也亲口承认过自己早年有一桩宋府婚约!我也早已同身边贵女都说过此事,人人皆知我宋念慈未来要嫁给裴大人的!”
“如今那么多人知道此事,我若是嫁不得裴烬,往后旁人该如何笑话我?”
“这门婚事,我必须要成,我必须嫁给他!”
姜影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女儿通红的眼眸,想起她从前就落在外的苦楚,心中顿时怜惜的紧。
“放心,母亲必定让他娶你。这桩婚事,谁也拆不散。”
说罢,姜影不再多言,扶着宋念慈一同登上马车。
宋念慈半信半疑,正要再问母亲的打算,可马车行至半途,街边不知何处突然窜出异响。
以至于马匹受惊,扬蹄狂嘶,瞬间疯了一般往前狂奔!
车夫根本拉扯不住缰绳,剧烈的颠簸瞬间掀翻车身。
“轰隆”一声巨响,马车骤然侧翻在地。
姜影与宋念慈毫无防备,双双从车中狠狠摔落地面,狼狈不堪。
宋念慈好不容易才撑着身子爬起来,往姜影而去:“母亲……母亲您没事吧?”
只见姜影摔得有些重,额头渗出血来。
下人们上前慌忙搀扶,请大夫的请大夫,抬马车的抬马车。
而此时,街边不远的二层茶楼,凌晟凭栏而立,将方才的闹剧尽收眼底。
他静静望着下方混乱的场景,面色淡漠,待看清狼狈落地的母女二人后,才缓缓收回冰冷的目光。
方才他有些没听明白,不由低声自语。
“裴烬亲口承认的婚约……”
“怎么会是与宋念慈?”
他转身就往外走,决定去寻裴烬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