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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廊下僻静,谢清渊却烦闷至极,看来今日宋窈不会来了。
也对,她的身份,为长公主做事跑腿还说得过去,可若是出席如此郑重的宫宴,的确是不够格。
不过此时听见前厅传来笙乐声,想必那郡主也已经露面了,接下来便该又是那些场面话。
谢清渊实在没心情去应对。
他正想着,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清允方才见哥哥离席,心底担忧,没等那郡主露面便追了出来。
“兄长!”
谢清允有些不满的抱怨:“前厅都开始了,你倒好,怎么就出来了?”
谢清渊凝眉:“不是留了你在那儿?怎么也跑出来了?”
谢清允道:“母亲让我看好你,可不要再出差错。上次嫂嫂与你闹了和离后,你这身子便一直不太好。”
谢清渊神色恍惚一瞬,开口打断:“不要再让我听到和离二字。”
谢清允叹了口气,不好再说什么。
她探头往廊外张,前厅的笙乐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听起来热闹极了。
“兄长,那位新郡主应当出来了,我们去看看吧?也不知,长什么样子。”
“不想见。”
谢清渊已经想回翰林院了,年底,朝中事务繁忙,还有许多文书要审。
加上这次更见不到宋窈,他一刻钟也待不下去。
谢清允撇了撇嘴,知道哥哥心里在想什么,便也不再多说,只是将手里的锦盒往他面前一递。
“这是母亲命我带来的,她吩咐你稍后代为将贺礼呈上,此事关乎咱们谢府与长公主府的往来,切莫怠慢。”
谢清渊不甚在意的接过。
“那送完贺礼,我们便回去。”
谢清允愣了愣,连忙劝道:“这宫宴才刚开场,哪能这般仓促离席?若是惹得长公主不快,反倒不妥。”
谢清渊抬步便往前厅方向走:“本就无心应酬,礼送到便是尽了礼数。”
宴中,姜影一动不动。
如若不是她摁着宋念慈,宋念慈怕是早就闹起来出尽了丑。
“母亲,怎么会是宋窈呢?”
她问姜影,那姜影该去问谁呢?
姜影心里只觉得荒凉可笑。
自己捡来十七年,最后弃若敝履的养女,竟然是……长公主的嫡女。
只是她脸上却死死绷着平静,不肯泄出半分失态。
“住嘴,等会儿,母亲带你去奉礼,不要出丑。”
宋念慈瞪大双眼,想要挣脱,她怎么也不能去,宋窈她凭什么?
“让我给宋窈奉礼?母亲,我不要!”
姜影面容冷硬:“可这由不得你。”
“今日满堂权贵都看着,若是我们失了礼数,丢的就不只是脸面,是整个宋家的体面。”
姜影抬眼,遥遥望着上座那道从容清贵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晦涩难言的悔意,转瞬便被冷色覆盖。
“过去的都过去了。从今往后,她是郡主,我们是臣眷,礼数不可废。”
宋窈坐在长公主身侧,看向底下的这些人,曾经都是她需要纡尊降贵的权贵之人。
可从前,她连他们的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如今坐的这样高,随意一扫就可尽收眼底,他们尽都对自己奉承恭敬。
从前求而不得的平视,如今她抬手便有。
原来这就是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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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谢清渊曾经为了往上爬,生生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目光一抬,宋窈才发现,裴烬也在看她。
可和那些人的目光不同。
裴烬的目光永远都深不可测,冷静克制,却也永远丝毫不避讳他人的看着自己。
宋窈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厅中的宾客身上。
可她又始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
此时,谢清渊才与妹妹一前一后进了前厅。
他心不在焉,压根没留意周遭众人异样的神色,径直走到席位落座。
谢清允紧随其后,探究着往四处看,想知道那位郡主究竟长什么样子。
终于才透过翩翩起舞的舞女,窥见了座上的女子身影。
可她脸色骤然一变。
谢清允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谢清渊的衣袖。
“兄长!嫂嫂!”
谢清渊听见有关于宋窈的,执杯的手一顿,心头一紧:“什么?”
谢清允指尖发紧,抬手指向长公主身侧的席位。
“嫂嫂怎么会坐在那儿?”
“她是……嫂嫂怎么会是新郡主?”
一语落下,谢清渊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急忙抬眼,目光急切地朝着那处望去。
可眼前舞女往来穿梭,长袖摇曳,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始终看不分明。
他再难安坐,当即挺身站起。
席间众人本就留意着他的动静,谢清渊骤然起身,顿时引来满堂侧目。
明白人当即便看起了热闹,这多有意思。
自己的正妻何时成了长公主的郡主,看样子谢清渊也都不知道?
裴烬听见动静,眸光也扫了过去。
一旁的凌晟眉头微挑,戏谑一笑:“你看,果然如我所料,他急了。”
裴烬缓缓放下手中玉杯,神色沉静:“别让他搅了这场宴席。”
凌晟轻笑一声,颔首应道:“放心,交给我。”
透过翩跹的舞影,谢清渊终于看清了长公主身侧那人的模样。
一身华贵郡主服饰,眉眼依旧熟悉,却又添了从前未有过的端庄矜贵。
那不是他多日未见的妻子,还能是谁?
谢清渊心口猛地一沉,只觉眼前阵阵发虚,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
心绪翻涌之下,他再顾不得周遭礼数,抬脚便要朝着主位走去,只想当面问个清楚。
可脚步刚动,胳膊便被人牢牢攥住,一股力道将他往后一扯,将他拽了出去。
凌晟将谢清渊拽出前厅,才松开手。
谢清渊踉跄了一步,回头盯着凌晟,面色铁青:“小侯爷,这是何意?我夫人会在上面?”
凌晟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慢悠悠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凌晟挑了挑眉,“我倒想先问问谢大人,您方才那架势,是想干什么?”
谢清渊咬紧牙关:
“那明明是我的妻子!”
凌晟听到这话,不怒反笑。
“你没搞错吧?那是我的嫡姐,我母亲,也就是长公主殿下这才认回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