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癞子头几个人对上了林辞的目光。
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就像之前他大病初愈出来时一样。
他们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嘴上还在嘟嘟囔囔“有啥了不起”,脚下却没停,你推我搡地散开了。
林辞转身走回院里,继续和工人们一起干饭。
饭后,林辞让大家伙歇半个时辰再干活。
但这帮村里人哪坐得住啊?
拿了东家的钱、吃了东家的饭,喝着东家的糖水,还敢吃完躺平半个时辰?
不想干了?
不管是刘翠花、王二狗,还是那老工匠赵老蔫,歇了不到一刻钟就都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起身,自发就干起了活来。
林辞看到这场景,不禁回忆起自己当牛马的日子……
看来,不管在哪个朝代,底层人民的苦都是一样的。
天色擦黑时,王铁岭去县城采购的第一车青砖才运回了村口。
他赶着自家牛车,满头大汗地卸货。
两千块青砖堆在院外空地上,码得整整齐齐,在最后一点天光里泛着青蒙蒙的光。
村里人走过都得多看两眼。
“嚯!这么多砖!”
“真是青砖!王德发家砌墙那会儿我也见过,没这成色好啊!”
村民们围上来,纷纷议论。
在黑石村这穷地方,青砖都是稀罕物。
五十二户人家,目前也就两户用得起。
王铁牛抹了把汗:“林秀才,头一车两千块,先拉回来了。剩下的得分三趟运。”
林辞点点头,上前拍了拍砖块,手感坚实冰凉。
“都停停手!”林辞转过身,朝院里喊了一嗓子。
干活的十个人都聚了过来。
林辞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张张沾着泥汗的脸。
“按赵师傅的说法,地基再有四天能清完,院墙砌起来得小半个月。这期间,活儿重,时日长。”
众人静静听着,没一人吭声。
“所以我把话摆这儿。”林辞声音沉了沉,“这几天,有谁不想干的,现在站出来,结钱走人,我不强留。”
“吃得了苦,愿意继续干的,饭菜糖水管够,工钱呢……按正常的散工五天一结,概不拖欠。”
无人应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没人要走?”林辞挑眉。
“走啥走!”王二狗在人群后头扯着嗓子喊,“林秀才,你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就给你当牛使!谁走谁是孙子!”
众人哄一声笑了,却都重重点头。
周大柱搓着粗糙的手掌,瓮声瓮气道:“给两顿饭吃,给糖水喝,一日三十文……这待遇,黑石村,不,整个风砂县的东家都找不出第二家。傻子才走。”
刘翠花也跟着嚷:“就是!走了上哪儿找这好事去!”
见此,林辞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晚饭后,众人散去。
林辞将还在添饭的王铁牛给单独留下问话:“今天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哎!”王铁牛连忙抹着嘴,狠狠咽下嘴里的肉块:“林秀才,那孙铁匠……哎,我刚一开口说要赊账让他打铁造锅,那老家伙他直接抄起铁钳把我轰出来了!”
王铁牛说着,不由皱起眉头,一脸郁闷。
林辞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熬糖要扩大产量,锅具是关键。
现在只有一口锅,撑死了一天出四十斤糖。
要想翻倍,至少还得添三口大铁锅,让四五个人同时熬,产量直接翻四倍。
但眼下他手头的银子确实紧张,一口气拿出打锅的钱,别的地方就得勒紧裤腰带。
看来此事,还得自己亲自跑一趟……
“那大麦的事呢?”林辞收住心思,又问。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今天在县里都转了一遍,除了陈记粮行之外,其他小粮行也都是卖七文一斤,甚至有卖八九文一斤的,忒贵。”
王铁牛喝了一碗糖水,润了润喉,继续说道。
“但我找二舅家的表兄打听了,他就在河湾乡种地。说是河湾乡那边今年大麦丰收,那些粮行都是派人下来低价收购,才三文钱一斤!”
三文一斤?!
林辞眼睛猛地一亮。
他脑子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每批一千斤糖至少需要两千五百斤大麦。
从粮行买大概需要十五两银子,可从河湾乡直接收,只需六两多一些,成本直接砍半!
林辞心里暗爽。
“铁牛哥,明天辛苦你跟我跑一趟河湾乡,咱们一起去收大麦。”
“成!”王铁牛应得干脆,顿了顿又问,“那孙铁匠那儿……”
“先不管他。”林辞眯了眯眼,“锅具的事,我再想想法子。”
送走王铁牛,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辞仰头望月,月色爬上了枣树枝头,洒下一地碎银。
他有多久没看见过这么清晰明亮的月亮了……
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好好干吧。
做大做强,守护自己的家人,成就自己的事业!
林辞心中再次坚定下来,然后转身走到了灶房门口。
温见婉正低头刷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腕子。
侧脸映着灯火,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气色明显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夫君?”温见婉察觉到动静,抬起头,见林辞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由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我媳妇好看。”林辞走进灶房,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温见婉身子微微一僵,声音越来越小:“夫君……门还没关呢。”
“关啥关,又没人。”林辞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今天累坏了吧?”
“不累。”温见婉摇摇头,声音轻轻的,“看着院子里那么多人热火朝天地干活,吃饭,心里……高兴。”
她是真高兴。
从前林家穷得叮当响,狗路过都不会进来问候一声。
她连做梦都不敢想有今天这种情景。
院子里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工人吃得满嘴流油,自家男人成了小东家,站在人群里说话,所有人都仰着脸听……
这才是他仰慕的男人……
这才是过日子。
林辞的手不老实地往上挪了挪,掌心贴在她腰间,感觉那处的软肉确实比从前多了些。
心里不由暗笑:果然伙食好了就长肉,这妮子以前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现在总算有点肉乎劲儿了。
“你胖了。”他凑到她耳边,故意吹气。
温见婉浑身一颤,手里抹布差点掉了:“哪、哪有……”
“就有。”林辞低笑,“腰上多了二两肉,摸着软乎。”
“你……你别胡说!”温见婉脸涨得通红,想挣开却被他搂得更紧。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灶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林辞老喜欢在灶房干这事儿了。
他的手慢慢往上探,隔着衣裳,能感觉到她身子微微发抖。
“见婉,”他声音哑了几分,“今晚……”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秀才!林秀才睡了没?”
是王铁牛的声音,去而复返,语气里透着慌张。
林辞动作一顿,温见婉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红着脸背过身去整理衣裳。
“怎么了?”林辞走到院门口,开了门。
王铁牛站在月色下,满头大汗,神色焦急:“我刚回家,听我娘说……河湾乡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