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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我胡汉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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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皮五喉结滚动,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终于发现自己面前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鸡仔。

    这人有后手。

    而且后手藏得自己连影子都摸不着。

    再看眼前这人的气度、谈吐、临危不乱的架势——不像普通村民,反倒有些像县里那些培养的子弟。

    他心里的底气一寸一寸往下塌。

    但他也不能当着手底下几个人的面直接跪下。

    他剥皮五好歹是风砂县混了好些年,要是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后生三两句话就夹着尾巴跑了,往后谁还买他的账?

    剥皮五脸色变了好几变,忽然把铁尺往伙计手上一扔,转眼之间换了副面孔。

    那张脸上的横肉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软了大半:“误会…误会…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林辞面不改色。

    “谁跟你是一家人。”他语气平静,“要收皮子,掏钱。原价。当着我的面,把钱点给几位老猎户。少一文都不行。”

    剥皮五脸色又僵了半拍,随即还是挤出那个苦兮兮的笑:“兄弟,咱也不是故意压价,实在是县里收皮子的商号也压咱们的价啊!”

    “你有所不知,这风砂县收皮子的大东家,是姚记皮货行的姚老板。他压价,我们底下跑腿的也跟着没饭吃,这不是不得已嘛。今年行情差,赚钱不易……”

    实际上,姚老板价格没压,反倒涨了不少!

    剥皮五他心里门儿清,越到冬天,皮子越值钱!

    现在低价收,转手就是几倍利啊!

    林辞没打断他,等他絮絮叨叨说到最后才开口。

    “行情差,赚不到钱,就拿猎户的血来填?”他看着剥皮五,“你当我是傻吗?就算我不打猎也知道,这些皮子越到冬天越值钱!你跟我说行情不好?唬谁呢。”

    剥皮五额头冒汗,嘴唇动了动,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这小子,看着模样挺嫩,但话里行间,分明是个老江湖啊。

    他咬了咬牙,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兄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可你是不知道,姚老板背后有靠山……咱是替姚老板办事的,今儿你要是绝了兄弟的路,姚老板那边我很难交代。兄弟你别为难我,回头去县里聚贤楼,我请客!”

    林辞看着他,被逗乐了。

    “剥皮五,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他把视线从剥皮五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马车上堆着的兽皮,“到底掏不掏钱?不掏留皮走人,掏了就把这事了了。”

    剥皮五嘴角抽了两下,腮帮子鼓起又瘪下去。

    他死死盯着林辞,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各种念头。

    这人不可能是普通村民。

    他走下河村这条道几年了,没见过哪个村民敢这么横的!

    他背后难道也有人?

    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不管哪种,今天这亏不吃也得吃了。

    他腮帮子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掏。”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剥皮五回头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啥!取银子!”

    碎银子哗啦啦倒在马车板子上,一枚一枚被拿捏得极重。

    剥皮五每放下一块碎银,脸上的横肉就跳一下,像是从他身上割肉一般。

    老马头拄着柴棍,颤巍巍接过补回来的银子,用拇指在上面狠狠搓了两下,才塞进怀里。

    几个猎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被欺负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剥皮五往他们手里补钱。

    剥皮五咬了咬牙,忽然又压低声音,只让林辞听见:“小子,今天算你能。敢不敢报个大名?住哪儿,叫啥——让五爷心里也记着。”

    林辞看了他片刻,眉眼一扬,露出个极灿烂的笑容。

    “山坳乡,胡汉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尽管来找我——记牢了,胡汉三。”

    他声音清朗得全巷子都听个分明,偏偏语气里那股子坦荡劲儿,让满院人都信了三分。

    赵老蔫从老榆树浓密的树冠后露出头,嘴角抽了一下。

    林秀才果然不一般,这狗屁倒灶的话越说越顺溜了。

    剥皮五盯着林辞看了好一阵,最后用力指了指他,嘴角拧出一个极不好看的笑:“胡汉三……你等着。”

    转身翻上马车座板,手一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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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轮子碾着黄土咯吱咯吱拐出巷子。

    马车刚拐过巷口,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谁第一个喊出声的,所有人轰地炸开了。

    “走了!真走了!”

    “解气,太解气了!”

    “胡兄弟把剥皮五给吓跑了!”

    “那支箭!你们看见那支箭了吗!嗖地一下!快极了!”

    “谁射的!你们看见是谁射的吗!”

    老马头一把拉住林辞的手:“林秀才…万一他们查到黑石村去……”

    “老人家别担心,”林辞打住对方的话,笑道,“胡汉三在山坳乡,关我林辞什么事?”

    老马头一愣,随即也是露出了笑意:“好!好……”

    随即,老马头把林辞来此的目的跟几个猎户一说。

    大家伙立即回家把自个的弓箭都带了出来。

    老马头捧出三张猎弓,往林辞面前一放:“林秀才,这几张弓您拿走。一张好弓值不少银子,我这把旧弓您若不嫌弃,拿去便是。”

    林辞连忙推辞:“马叔,不用这样,我是来找你们买弓的,不是来占便宜的。”

    老马头急了:“不收?不收我不卖给你了!”

    几个猎户也跟着附和,硬是把弓往林辞手里塞,说什么也不肯收银子。

    林辞拗不过,只好让赵老蔫偷偷垫了五两银子,趁他们不注意,塞在他米缸后头。

    “马叔,你们平日上山打猎,手头可有些晾好的药材?”林辞把话头一拐,“我家里娘子身子虚,想收些当归、黄芪、白及,有的话我按市价收。”

    老马头一听,转身就往里屋走:“有!咱们猎户谁家不备点干药材?你等等!”

    几个老猎户又各自回家去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堆了好几捆晒干的药材。

    老马头把这堆东西一股脑塞给赵老蔫,赵老蔫怀里抱了个满满当当,想往后躲都没处躲。

    “不要钱!林秀才替咱出了气,还惹上麻烦,这点东西算个啥!再提钱,这弓您也别拿走了!”

    林辞看着老马头瞪着眼的模样,知道推不掉,笑着作了揖,将药材一并收下。

    这一趟下河村之行,意外之喜颇多。

    回村的路上,赵老蔫忽然开口:“剥皮五说县里收皮子的商号叫姚记,回头要不要查一下这个姚老板什么来路。若他跟陈记粮行也有勾连,迟早会碰上。”

    林辞点头:“好。”

    回了大院,七张猎弓往桌上一摆,做完工来串门的王铁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就不在一天,咋突然就开始操练起来了,这可把他羡慕坏了。

    何大壮拿起一张弓,试着拉了拉弦,还没拉满就碰了牙。

    赵老蔫把弓拎过去挨个试了试,绷上新牛筋弦,试了几箭,点头:“能用。明天开始练。”

    晚些时候,王二狗从外头回来,满头是汗,进门先灌了一瓢凉水,抹了把嘴就说:“林秀才,我去村里收药材时,顺便打听了王德发一家的动静。”

    “如何?”

    “怪了。”王二狗挠挠头,“他们这几日都在家,啥事也没做,本本分分的。王石那小子连门都没出,癞子头他们也没见着影。”

    林辞眉头微皱。

    太安静了。

    王德发不是肯吃哑巴亏的人。

    张老根的事失败后,他越是安静,越像是在憋大招。

    “继续盯着。”林辞沉声道,“明日沈公子来收糖,今晚加派人手,四个瞭望台都上人,仓房门口两人,一个时辰轮一换。”

    “是!”众人齐声应道。

    林辞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把院墙染成血色。

    明日沈砚一来,顺利把糖运走,他也能松口气。

    可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王德发到底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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