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1957年的因果之战后,高皓光就进入了假世界之中。
为了干涉第十一次因果之战——
在那个时候连接五道高位之罚的他,机关之心所支撑的法身已经到了极限。
因此,如果不早早进入假世界,那么他就会在最终之日前便寿尽而亡。
而在那里,他将所有在法符上的精力都转向了对练假返真符的复刻。
为了他和王八仙君所谋划的干涉不成后的第二个准备!
他成功了。
几十年的漫长时间中,高皓光复刻出了大量的练假返真符。
并通过【亦生亦死过去身】,将它们几乎全部送往了姜明子的时代。
他的假世真界预取符加上那些练假返真符,一定能让神通世界的冠绝古今。
携带自身积累了一千五百年的后手,以前所未有的巅峰之姿降临最终之日。
为他们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倒不是高皓光推卸责任,只寄希望于姜明子——
而是不把希望放在姜明子身上也没办法。
自己的时代距离最终之日太近了,而状态糟糕的自己也距离吕不疑太近了。
这么短的时间不足以自己完成积累,更不能保证自己的积累能够在一开始就不被吕不疑发现。
否则,那么多的练假返真符拿来给高浩光自己用,本来就能直接修改自己心脏的现实。
让自己能够以巅峰之姿回归现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身只留下了寥寥数张,
只能供他在假世界里观测真现实的情况,然后等待未来徒孙的争气。
不过,出乎高皓光意料的是,在那个契机到来之前的如今。
自己竟然得到了吕不疑的见面邀请。
假世界之中,注视着真现实里的吕不疑,高皓光陷入了沉思。
毋庸置疑,作为练假返真的主人,甚至在王八仙君口中是能短暂借法万业神通的至强者。
如果吕不疑想。
有他的练假返真帮忙遮掩,自己即便短时间内走出假世界,也不会寿尽而亡,更不会遭受因果律之罚。
但这也不是没有缺点。
一旦走出去,就意味着高皓光将受制于人,只要吕不疑不帮他遮掩。
那么他瞬间化作法尸的概率并不小。
高皓光陷入了犹豫。
倒不是担心吕不疑会对他出手,顾虑这个,之前他就不可能将本命法宝露出来。
他更不可能去赌吕不疑不会用一次大规模的练假返真让王八仙君去不到最终之日。
高皓光现在犹豫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其实……
一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面对吕不疑,从姜明子口中得知真相后就是这样了。
所以,他本身是不想去见吕不疑的。
高皓光宁愿最终之日到来时,自己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意陷入这种纠结之中。
但是……
“大头的状况不容乐观——”
高皓光忧虑的看着海山了那道被长生大材不断试图修复,但还是难以有所成效的法身。
“适才那人用了反伤类型的因果律神通。”
“杀生因果所带来的必死因果也被反伤到了大头的身上。”
“如若不是有大大禁法令,大头此时此刻必死无疑,绝无活路。”
“但现在也只是稍有活路而已。”
“必死因果带来的不灭之伤……只凭无人操纵的大材还有大绳他们。”
“保住小海的元神可能不难,但绝无修复那道法身的可能——”
所以,毫无疑问……
这种情况下,如果可以,高皓光需要出手。
当世现存的两位称号级大神通者里,其实吕不疑才是最擅长治疗这种伤势的人。
但他不可能帮海山了。
吕不疑不主动出手杀了小海他们已经是给自己面子了。
所以小海唯一的生机,就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其实已经不必再犹豫了,因此高皓光只是在叹息一声过后。
便已离开了假世界——
站在了虎大绳的面前,满脸平静,却用着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对面那个玩昧的人。
“多年不见,就用这种看仇人的眼神来面对我还真是不礼貌。”
吕不疑轻轻微笑,语气还是那样几百年不变的温和。
“怎么,教训她一下你就不乐意了?”
“真是的……”
“我又没吃了你的女孩。”
他指的是虎大绳,所有人都应该能听出来,他指的是虎大绳。
好吧……
虽然可能也有人觉得是海山了就是了。
“有事?”
高皓光很直接,他似乎不愿意用这样的形式面对吕不疑。
“没事,闲着无聊把你出来叫出来聊几句还不行吗?”
吕不疑轻声反问:“话说回来,你这算是什么态度,你不应该感激我吗?”
“你自己在假世界,就这么一个人孤独的留在那里六十多年。”
“而我现在给了你出来透气的机会——”
吕不疑抬手,微微指了指下面:“礼貌点,给我磕几个我就既往不咎了。”
高皓光当然没有动,只是脸上越发复杂了些。
而欣赏着高皓光那复杂的神色,万业副君感到很满意。
时隔多年,能看到这张苦瓜脸。
倒是不枉他替高皓光遮掩,让他能短暂的走出假世界。
“不必拐弯抹角了,你想知道什么,或者说想从我这里问出些什么?”
这是高皓光的问题。
但吕不疑只是微笑。
“你还有什么是值得我想去知道的吗,甚至于说你们对我来说还有什么秘密吗?”
还不待高皓光回答,就见吕不疑轻轻拍手,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
“我差点忘了,好像还真有,不过就算我问小姜子具体藏在了哪里,你也不会告诉我的吧。”
“当然了,我也不会问的。”
“因为把你叫出来,本来就只是突发奇想,而不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
高皓光环视了一圈破损的蓬莱,还有身后各个带伤的众人。
“纵容自己的手下做出这种事的你,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没有说服力。”
“是吗?”
吕不疑轻笑一声,言语中带着挑衅:
“那在1957年的因果之战结束时,选择了那枚万业之果,纵容我的手下几乎把你的徒子徒孙们杀了个干干净净的你……”
“又有什么资格来这么说我呢?”
他亲切的反问道:“你说是吧,小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