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萤的枕头，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楼下。
沈冰瑶被子底下的身体彻底僵住。
楼上的动静……忽然变大了些。
不再是两个人的声音了。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脸朝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全疯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上终于安静了。
萧正靠在床头，两侧各安睡着一个。
林小雅蜷在右侧，呼吸均匀。
泠汐占了左半边，银发铺满枕头，睡相恬静。
萧正毫无困意。
天花板上映着淡金色的护盾光芒，忽明忽暗。
两侧呼吸声均匀绵长，一个偶尔蹭蹭他的胳膊，一个银发蹭到了他脖子上，凉丝丝的。
楼下早没了动静。
隔壁也安静了。
萧正盯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手指轻轻一划。
【天命乾坤】的冷却倒计时归零，正好跳到了午夜十二点整。
今天的占卜次数，刷新了。
来得正好。
他默念激活。
金色的光纹在空气中缓缓凝聚，三道卦象浮现出来，排列在半透明的面板上。
【卦象一：东北方向·百里之外】
等级：中吉
批注：有中等机缘，但需跋涉远途，耗时三天以上。收益平稳，无重大风险，亦无重大突破。
【卦象二：正下方·深海海沟】
等级：上上签
批注：极深处藏有远古遗迹，蕴含罕见资源与未知传承。此行对“身边之人”有极大的突破契机。
警告：万米海沟内存在剧烈毒素区域、极端深海压强，以及未知的生物威胁。
【卦象三：西南方向·漂流残骸群】
等级：小吉
批注：可拾取零散物资与求生者遗物，风险低，收益低。
三个选项，高下立判。
萧正目光直接锁定第二个。
正下方。
万米海沟。
上上签。
有利于身边之人的突破。
这个“身边之人”，八成说的是小雅。
从他认识她到现在，林小雅一直在后勤线上忙前忙后，战斗力几乎没机会提升。
如果这次深海之行能让她有所突破，那这一趟就必须走。
至于那条警告……
剧烈毒素区域？
萧正嘴角微微一扯。
他有【百毒免疫】。这条警告等于没写。
极端深海压强？
他有【龙血之躯】加上全属性逼近两百点的体质，九级的身体硬度顶得住大多数物理压力。更何况还有传说级避水珠。
未知生物威胁？
那更好。
打就完了。
萧正又偏头看了一眼左边枕头上铺满银发的泠汐。
深海王庭第七公主。
人鱼本体。
水下作战的活雷达加导航仪。
不带她带谁？
他在脑子里大致排了个计划：明天一早出发，带泠汐下潜探查海沟。林小雅和其他人留在船上，万法不侵护盾全程开启，绝对安全。
思路清晰，萧正终于有了几分困意。
翻了个身，闭眼睡了。
……
天亮。
阳光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萧正睁眼时，右侧的林小雅已经不见了，左侧的泠汐还在睡，银发搭在他手臂上，嘴巴微微张着。
楼下传来锅碗碰撞的声响，还有压低了的交谈。
他穿好衣服下楼。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烤金枪鱼片、冰镇果茶、两碟腌渍的海带丝。
林小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正往盘子里码最后一片鱼肉。
夏晚萤乖巧地坐在桌边，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果茶。
沈冰瑶靠在角落的椅子上，抱着胳膊，眼下两圈淡淡的青黑。
萧正权当没注意到沈冰瑶那张写满“我控诉”的脸，径直坐到主位上。
“吃早饭。”
萧正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金枪鱼送进嘴里。
他嚼了两口，放下筷子，声音平淡。
“吃完我带泠汐下海。”
林小雅端着果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下海？去哪？”
“正下方，万米海沟。”
餐桌上死寂了两秒。
夏晚萤率先打破沉默，眼睛里全是星星。
“萧正哥哥要去深海探险吗？好厉害！”
角落里的沈冰瑶，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林小雅缓缓放下杯子，转过身来。
“你带泠汐？”
“嗯。她是人鱼，水下是主场。”
“那我呢？”
萧正又夹起一片鱼肉，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留船上看家，绝对安全。”
林小雅没接话。
她站起身，连围裙都没解，走到萧正身旁。
双手撑在桌沿上，她弯下腰，脸庞凑近。
“萧正学长。”
声音很甜，甜得发腻。
“你昨晚，跟谁睡的？”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夏晚萤埋头猛喝果茶，耳根都红透了。
沈冰瑶的筷子停在半空，忘了咀嚼。
萧正面不改色，迎上她的目光。
“跟你。”
“那泠汐怎么也在？”
“她来搓背的。”
“搓背能搓到天亮？”
萧正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小雅，这次下去，对于你可能有极大的机缘契机。”
林小雅眨了眨眼。
“我？”
“你跟了我这么久，一直在后方。这次是个机会。”
林小雅的表情松动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短板。在这条船上，泠汐是人鱼公主，沈冰瑶也是有点功夫，连刚上船的夏晚萤都有一身病弱惹人怜的本事。
只有她，除了管家，战斗力约等于零。
“你的意思是……带我下去？”
“带你，也带泠汐。”
萧正补了一句。
“三个人一起。”
一抹红晕爬上林小雅的耳根，她嘴角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下来。
“那她们俩呢？”
萧正转头看向沈冰瑶。
“你留在船上。”
沈冰瑶刚要松一口气，萧正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完美级巴雷特，“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
“你是船上唯一会用枪的。护盾虽然无敌，但海面有任何情况，你得第一时间汇报。两千四百米射程，给你当望远镜都够用了。”
沈冰瑶看着眼前这把刚摸热乎的狙击枪，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放风？
说得好听，不就是让她当保安。
“……行。”
夏晚萤立刻举起小手。
“萧正哥哥，我呢？我做什么？”
“你陪冰瑶姐，别乱跑。”
“好！”夏晚萤用力点头，乖巧得不像话，“萧正哥哥注意安全！”
沈冰瑶斜了她一眼，这小学妹的服从度真是让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