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枪响没来。
十几艘木筏上的暴徒们傻愣了三秒，才有人炸开锅。
“老大被打死了！”
“什么武器？！我他妈什么都没看见！”
恐慌像瘟疫一样，从最前排的木筏开始蔓延。
独眼龙的上半截尸体砸在甲板上，还在往外冒血，下半截悬在船舷，被海浪一拍，滑进了漆黑的海里。
血腥味瞬间弥漫。
最近的三艘木筏率先调头，桨手疯了一样往回划。
“跑什么跑！都给老子站住！”
一声暴喝从后方的船队中炸开。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一艘三十多平的加固木筏从船队后方驶出，甲板上钉着两门用铁管和木架拼凑的土炮，炮口黑洞洞的，对准前方。
船头站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男人，左眼覆着一块铁制的眼罩，露出的右眼布满血丝。
他的右臂比左臂粗了一整圈，小臂上缠着铁链，链尾挂着一把三十多斤的锚刀。
沈冰瑶在瞄准镜里捕捉到了这个人。
她的手指刚搭上扳机，那男人却猛地侧身，整个人缩到了土炮后面。
打不到。
“都听清楚了！”铁眼罩男人蹲在炮架后面，扯着嗓子吼，“对面就一把枪！那玩意儿动静那么大，打一发肯定要半天才能装填！”
他的判断不算离谱。
“十几秒！够你们冲到跟前了！”铁眼罩男人从炮架后探出半个脑袋，血红的右眼扫过畏缩的人群，“谁他妈再敢后退，老子先宰了他！”
“可是老大都被一枪劈成两截了……”
“那是独眼龙那个蠢货！站在明面上当靶子，不死才怪！”
铁眼罩男人一脚踹翻身前的小弟。
“老子是谁？裂海帮副帮主，独眼鲨！现在这帮里老子最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望远镜，贴着炮架的缝隙朝萧正的平台看过去。
双层木屋。
太阳能板。
烤箱。
冰箱。
甲板上甚至还有一片绿油油的，像是种着什么东西！
独眼鲨眼皮一跳，呼吸都粗重了。
这不是木筏。
这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堡。
“兄弟们！”他放下望远镜，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那上面的东西，够我们所有人吃一辈子！”
“两个女人！就他妈两个女人守着！！”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命令都大。
原本还在犹豫的暴徒们，一个接一个地红了眼。
“干了！”
“冲过去！抢光她们！”
独眼鲨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土炮准备！”
“嘭！嘭！”
两枚填满铁砂的炮弹拖着黑烟，砸在萧正平台的护盾上，炸开一片火光。
护盾纹丝不动。
铁砂弹丸被反弹出去，噼里啪啦砸进海里。
“果然有护盾。”独眼鲨并不意外，“但护盾这玩意儿，总有上限！给老子集火轰！”
后方船队里，又有七八门土炮相继开火。
炮声在海面上连成一片。
沈冰瑶从瞄准镜里看着弹雨砸在护盾上爆开，心跳并未加速。
她不担心炮弹。
【万法不侵】的护盾连雷暴都扛得住，这些破铁管子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子弹。
萧正用【全能加工】造了两把枪，但配套的弹药只有十发。
对面，至少还有六七十人。
“夏晚萤。”
楼下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在”。
“把另一把枪拿上来。”
夏晚萤小跑着上了二楼，怀里抱着第二把巴雷特，枪身比她的大腿还粗，她抱得很吃力。
“冰瑶姐，外面那些人……”
“打不进来。”沈冰瑶接过枪，靠在墙边，“护盾能顶住。”
夏晚萤松了口气。
“但他们一直围着不走，”沈冰瑶的手指擦过枪管的凉意，“在萧正回来前，我们只能被困在这里。”
沈冰瑶重新举起枪，瞄准镜扫过海面。
独眼鲨学聪明了，始终躲在炮架后面，只露出半边铁眼罩。
其他暴徒也缩在各自木筏的遮挡物后，只有土炮在不停开火。
打不到人。
浪费子弹的事，她不干。
枪口微沉，瞄准了最前面一艘木筏的桅杆底部。
扣动扳机。
巨响。
木质桅杆从根部应声断裂，连着风帆砸进海里，那艘木筏瞬间失去动力，在原地打转。
“好准！”夏晚萤趴在窗口，忍不住拍手。
沈冰瑶没有理会，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剩七发。
外面，独眼鲨也在数。
“第二枪！间隔十二秒！”他在炮架后面龇牙笑了，“果然要装填！兄弟们，她每开一枪就是十几秒的空窗！”
“全速冲！炮火掩护！所有木筏给我压上去！她子弹打光了就是死狗一条！”
十几艘木筏上的帆布同时撑满。
密密麻麻的破烂船只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最快的已经冲到了木筏外围三十米。
护盾把它们挡在外面，暴徒们开始用钩锁、长矛往护盾上甩。
沈冰瑶又开了一枪，打断了第二根桅杆。
第三枪，穿透了一门土炮的炮管，炮身炸膛，两个炮手被铁片削倒。
六发。
五发。
每一声枪响都能制造混乱，但无法阻止包围圈的收缩。
对面始终没有露头。
“继续冲！她快没子弹了！”
沈冰瑶从瞄准镜后抬起头，侧脸看了一眼楼下的夏晚萤。
那个小姑娘蹲在楼梯口，抱着膝盖，嘴唇发白，但没有哭。
“冰瑶姐，萧正哥哥会回来的。”
“我没指望他。”沈冰瑶重新贴上瞄准镜。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那个男人现在在做什么？
……
万米之下。
青铜神殿的大门已经完全敞开，门后的璀璨光海向外涌动，将整片漆黑的海底染成了幽蓝。
萧正站在台阶上，刚收到夏晚萤通过【心有灵犀】传来的求救。
【海神权柄】的感知范围里，海面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几十艘木筏。
土炮在轰鸣。
沈冰瑶在用巴雷特还击，打得挺准，但弹药快见底了。
他微微皱眉。
回去处理？十分钟就能解决那群蝼蚁。
但深海王庭的大门已经打开，天知道这扇门会开多久？错过这次，王庭传承的机缘可能就此失之交臂。
泠汐一定不能离开。她体内的王族血脉是开启传承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