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言瞪大眼睛,凑过去仔细打量唐恒手里的水桶。
不是,刚刚那么大一条魔魂大白鲨呢?
可怜的世界观,又一次遭到了冲击。
“还说你不是海神!”
白泡泡待在水桶里,气鼓鼓的说道。
可恶(〃>皿<),上岸第一天就被人类骗了,人类都是大坏蛋。
虽然心里不满,但白泡泡还是感受到了唐恒的强大。
刚刚唐恒拿水桶往她脑袋上一挥,自己毫无抵抗之力就给抓进去了,这本事,就连她最为崇敬的母亲大人都做不到。
唐恒抬手撤掉暗黑屏障,四周无人,看来刚才那段时间也没有游客来到这里。
他将水桶放在地上,准备着手消掉遗留在这里的魂力残留。
一旁的许小言蹲下身,膝盖并拢,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桶沿上。
桶里的水很清,一尾通体银白的小白鲨正在里边缓缓转着圈,背鳍露出水面一小截,尾鳍懒洋洋地摆着,搅起细小的水花。
许小言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点了点那条小白鲨的头顶,触感冰冰凉凉、滑溜溜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啊?”她的声音里满是好奇,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神奇,就像是魔术一样。”
水桶里的白泡泡被这一指头摁得往下一沉,随即猛地甩了甩脑袋,两颗豆大的紫色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冲着桶沿上的许小言呲了呲牙,露出一排细细密密的尖齿。
“可恶的人类,不要摁我脑袋啊!”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骄傲,每一个字都咬得理直气壮。
奈何此刻的她被缩成了一臂来长,整个身子还没有水桶大,尾鳍在桶壁上啪嗒啪嗒地拍了几下,溅起的水花还没飞过桶沿就落回去了。
分明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配着这副小巧的身量,和那双圆溜溜的紫眼睛,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害怕,反倒让人觉得有点想笑。
许小言缩回手指,捂住了嘴,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桶里的白泡泡甩了甩尾巴,扭过身子只留给她一个银白的背影,尾鳍在水面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面对许小言的问题,唐恒也不知道作何解释。
总不能说他觉得MC水桶可以装鱼,而鲨鱼也是鱼,所以就能装吧。
唐恒正靠在甲板的护栏边,忽然眉梢微微一动。
他的感知范围在同级别魂师中都算得上出类拔萃,那股气息几乎没有掩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船舱方向朝甲板逼近。
气息雄浑凝实,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凌厉——封号斗罗。
唐恒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水桶。
白泡泡正把脑袋探出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地吐着水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弯下腰,一把捞起水桶里的白泡泡。
白泡泡还没来得及抗议,眼前一花,整个身形就消失在了唐恒的物品栏中。
许小言蹲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刚张开嘴想问,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甲板上。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形魁梧,肩膀很宽,西装被撑得绷出几条硬朗的褶皱。
他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让他本来还算周正的面孔多了几分凶悍。
他站在甲板上,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了一瞬。
唐恒一眼就判断出了对方的魂力波动——九十三级左右,封号斗罗。
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武魂,但那身铁血气质绝不是养尊处优能养出来的。
凌子然的目光扫过甲板,在唐恒和许小言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刚刚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唐恒摇了摇头:“没有。”
许小言也跟着摇头:“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呀,船长叔叔。”
凌子然皱了皱眉,视线越过两个孩子的头顶,在甲板上缓缓扫了一圈。
他睡到一半忽然感知到一股异常的气息,那股气息带着一种只有魂兽才有的波动,强度不低。问题是这里才刚出海没多久,还在近海区域,怎么可能会出现那种级别的海魂兽?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他身经百战,对自己的感知向来很自信,绝不会无缘无故产生错觉。
可眼下甲板上空空荡荡,除了海风和两个九岁的小孩之外,什么都没有。
“您是这艘船的船长吧?”许小言忽然仰起头,语气乖巧,“我之前在登船的时候远远看到过您。”
凌子然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面前的小女孩。
许小言眨了眨眼睛,继续笑盈盈地说:“我叫许小言,我爸爸是东海城的财务总长许天心,他经常跟我提起这艘星海号呢,说船长是一位很厉害的人物。”
凌子然怔了一下,随即目光微动,仔细打量了两眼面前的小姑娘。
许天心?东海许家的那位?
那个在东海城政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手腕圆滑,人脉深厚,这位就是他的女儿?
“原来是许总长的千金。”凌子然的表情缓和了几分,嘴角动了动,那道伤疤也跟着扯了一下,“许总长身体还好吧?”
“爸爸身体很好,多谢船长叔叔关心。”许小言笑得甜甜的,“他说这艘星海号的安全是全联邦近海航线里做得最好的,让我放心玩。”
凌子然点了点头,对这种得体又不过分的恭维并不反感。
毕竟是许天心的女儿,说话做事带着几分家教的影子。
他的目光从许小言身上移开,落到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唐恒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
这男孩站在甲板上,身形挺拔,面容沉静,明明只有九岁上下,面对他这个封号斗罗却没有半分怯场的意思。
凌子然挑了挑眉,语气带上了几分打趣:“小言,这小伙子不错嘛。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你父亲知道吗?”
许小言愣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想低头,但很快又抬起来,摆手道:“船长叔叔您别乱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的好朋友。”
凌子然看着她那副明明红了脸还要解释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放缓了几分,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好好好,好朋友,我懂,我都懂。”
许小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耳根都红透了,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点点。
唐恒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等凌子然的目光再次扫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平静地回望过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凌子然看着这两个孩子,到底没有再追问什么。
他来这里是为了确认那股异常气息的,既然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不必多留了。
两个九岁的小孩能翻出什么浪花?大概真是自己睡迷糊了。
“行了,你们继续玩吧。”凌子然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要是船上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随时来找我。报我的名字就行——凌子然。”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一晃,整个人便从甲板上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海风重新灌满甲板,咸湿的气息卷过护栏。
甲板上安静了两秒。
许小言轻轻吐出一口气,用指尖碰了碰自己还发烫的脸颊,偷瞄了唐恒一眼。
唐恒已经蹲下去,把水桶重新拎了起来。白泡泡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放了回去,正把脑袋探出水面,一脸茫然地吐着泡泡,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刚是不是有人来了啊?”
“嗯,差一点你就被发现,然后做成红烧鱼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