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北师大开学了。

    

    李思安办了入学手续，领了学生证和宿舍钥匙，当天就搬进了学校宿舍。艺术专业的课不算多，但他还没来得及上一天课——军训就开始了。

    

    军训就在北师大自己的校园里。操场上每天都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一片绿油油的，远远看著跟种了一地青菜似的。

    

    站军姿、踢正步、喊口號，教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嗓门大得嚇人，喊一声“立正”，半个操场都听得见。

    

    九月初的太阳还是很毒，晒得操场的土地发白，迷彩服被汗浸透了又晒乾，干了又浸透。

    

    九月十號那天中午，训练刚结束，李思安跟著队伍从操场往食堂走。

    

    太阳晒得脖子后面发烫，迷彩服又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在食堂扒拉了几口饭，没吃出什么味儿，心里头一直掛著手机的事儿，草草的洗了饭盒，快步回了宿舍。

    

    宿舍楼里一股子汗味儿，走廊上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抽菸，有人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说腿疼。

    

    李思安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掏出钥匙打开锁，从里头拿出手机。

    

    这是他这几天每天中午和下午回来都会干的事。

    

    手机训练的时候带不了，只能锁在柜子里，他总惦记著摩托罗拉那边的消息，生怕错过电话，所以一回来就开柜子看一眼。

    

    屏幕上显示几个未接来电。同一个號码，打了好几遍。

    

    他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那是摩托罗拉大厦的座机號。他认得这个號码，存过的。

    

    心跳猛地加速了。他盯著那个號码看了两秒，確认自己没看错。

    

    摩托罗拉打电话来了，打了这么多遍，肯定是急事。

    

    是不是有消息了是成了还是没成要是没成，赵宏宇应该不会亲自打电话吧不对，也可能是通知他没批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挤在一起，跟食堂打饭的时候排队似的，谁也不让谁。

    

    他拿著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窗户外头是一排杨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他深吸了一口气，拨了那个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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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赵总监，是我，李思安。不好意思啊，上午在军训，手机不在身边。”

    

    “没事儿。”赵宏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著笑意，“跟你说一声，事情定了。”

    

    定了。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李思安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他攥著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总部批了。”赵宏宇说，“gg赞助五万，外加两部startac，这是给你那支v的。

    

    你那支gg片——亚太区总部审过了，评价是质量很好，不用重拍，直接买断亚洲地区的播映权。”

    

    说到这儿，赵宏宇特意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加上你那句slogan的使用权，整个打包，十万美金。一周左右到帐。”

    

    李思安张了张嘴，嗓子眼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万美金。gg片亚洲地区播映权买断。宣传语使用权。

    

    他的脑子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每过一遍都觉得更不真实。

    

    “宣传语的全球发布会顺序定了。”赵宏宇继续说，“先北美，再欧洲，最后亚洲。我们bj公司这边的发布会定在9月18號。”

    

    “9月18號”李思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

    

    “对。星期三。”赵宏宇说，“到时候需要你出席，媒体可能会问你几个问题。”

    

    李思安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下军训的时间安排。9月18號，军训还没结束，但请半天假应该问题不大。

    

    “行。没问题。”他说。

    

    “对了，”赵宏宇停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件事。发布会之前，你需要先来公司一趟，把gg授权和宣传语授权的合同签了。

    

    这样我们才能启动后续的打款流程。你看明天方便吗和你舅舅一起过来，我在摩托罗拉大厦等你们。”

    

    李思安点了点头。“行，明天上午，我和舅舅一起过去。”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说完，赵宏宇没掛电话，而是笑著又加了一句，

    

    “小李啊，你那张专辑现在可以发了。”

    

    掛了电话，李思安把手机合上，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心跳还是快，太阳穴那儿一蹦一蹦的。

    

    他把手机贴在额额头上，冰凉的塑料壳子压著发烫的皮肤，凉丝丝的。

    

    9月18號。十万美金。明天签合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手机盖，拨了舅舅的號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餵安子”周卫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舅舅，摩托罗拉那边定了。”

    

    “定了”周卫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背景音里的嘈杂声瞬间远了，像是他拿著手机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真定了！”

    

    “定了。gg赞助五万，外加两部手机。”

    

    李思安的语速飞快，像是恨不得一下子把话都说完。

    

    “我那支gg片被亚太区总部买断了，加上宣传语的使用权，整个打包，十万美金。9月18號bj公司这边开发布会。明天上午去签合同，您陪我一块儿去。”

    

    电话那头周卫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特別痛快。

    

    “好小子！十万美金！你现在都开始挣上美金了！”

    

    李思安听著舅舅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我跟你去！”周卫东又笑了一声，“你这小子，是真有出息了！”

    

    掛了电话，李思安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楼下走。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走廊里有人在洗衣服，哗啦哗啦的水声。有人在宿舍里放著收音机，传出来一首歌，听不清是谁唱的。

    

    他下了楼，走出宿舍楼大门，外头的阳光白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九月的太阳晒得人冒汗，迷彩服的后背又湿了一片，但他没觉得热。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赵宏宇说的那些话——十万美金，gg片亚洲区播映权买断，9月18號发布会，明天签合同。

    

    走了好一会儿，激动的情绪终於慢慢平復了下来，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这时候，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赵宏宇说“你可以发专辑了”------那这专辑到底什么时候发

    

    9月18號发布会，宣传语公布，gg片开始播，他的名字会跟摩托罗拉绑在一起。

    

    这股东风肯定要借，但怎么借是赶在发布会之前先把专辑推出去，还是等发布会开完了再发

    

    如果是在上辈子的2026年，那他想都不想，肯定选择在发布会当天发专辑。

    

    因为那会儿的热点新闻传播几乎没有延迟。微博买几个热搜，短视频投流买个热度，分分钟就能把宣传效果拉满。

    

    可现在的新闻传播途径主要还是报纸和电视，这个传播途径需要多久的时间，李思安不是很清楚。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又拨了舅舅的號码。

    

    “舅舅，您下午能来学校一趟吗”

    

    “怎么了”周卫东的声音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出事儿。就是摩托罗拉那边9月18號开发布会，我在想专辑什么时候发比较合適。

    

    这事儿我拿不准，想找许仲明商量商量。您帮我请个假，然后开车来接我，咱们一块儿去找他。”

    

    周卫东在那头顿了一下。“行，请假的事我来办。你在学校等著，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得嘞。”

    

    掛了电话，李思安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往宿舍楼走。

    

    九月的太阳掛在头顶上，白晃晃的，晒得操场上的土地发白。远处教官的哨声响了一声，下午的训练快要开始了。

    

    他得去找辅导员请假，还得洗个澡，换身衣服，等著舅舅来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