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举着手里的拍卖槌,视线在十二号拍卖厅内来回扫视。
“十万金魂币,还有哪位贵宾愿意出价?”
台下鸦雀无声。不少人甚至刻意避开了清雅那期待的目光,把头扭向一边。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这柄噬灵凶刀的恶名实在太大。
三十七任主人的惨死记录摆在那里,谁要是这个时候举牌加价,万一那个戴白色面具的少年突然放弃竞拍,这件随时会反噬主人的凶器砸在自己手里该如何是好?
场面安静得叫人有些尴尬。
“十万金魂币,第一次。”清雅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她知道这件拍品不可能再有更高的溢价了,只能按流程开始最后的三次唱价。
台下依旧死寂。所有人都在等这件晦气的东西赶紧拍出去,好结束这压抑的环节。
“十万金魂币,第二次。”
清雅的语速明显加快。
“十万金魂币,第三次。成交!”
“砰。”
拍卖槌重重落在定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这柄流传了三千年、背负着无数血债的绝世凶刀,正式宣告落入云羿手中。
几分钟后,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拍卖场高阶管事,亲自端着一个覆盖着红绒布的托盘,快步走到云羿的座位旁。
托盘中央,放置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用隔绝魂力波动的铅石打造的严密方盒。
管事动作恭敬地将盒子递了过来,同时完成了金魂币卡片的划账交割。
云羿连打开盒子验货的步骤都省了,顺手将方盒塞进储物魂导器,站起身,拉着身旁的王冬,直接走向了拍卖场的出口。
离开地下拍卖场,外面的空气重新变得喧嚣。星罗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街面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云羿和王冬顺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朝着星皇大酒店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王冬显得异常沉默。
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时不时地瞥向云羿手腕上的储物魂导器,眉头紧锁,牙齿咬着下唇,好几次张开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两人走进一条人相对较少的辅街,王冬终于憋不住了。
“你今晚大费周章地拉我出来,就是专门为了买这把破刀的?”王冬停下脚步,转身挡在云羿面前,仰起头盯着他。
云羿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点了点头。
“嗯。这东西对我有大用。”
“大用?你没听那个拍卖师怎么说的吗!”王冬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胡乱地比划着,
“三十七个主人全都死于非命!还有九个人变成了邪魂师!这根本不是什么列榜刻刀,这就是个被下了恶毒诅咒的催命符。你平时做事那么有分寸,今天怎么犯糊涂去碰这种邪门的东西!”
王冬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写满了担忧。
刚才在地下拍卖厅里,听着清雅讲述那些离奇惊悚的死亡事件,她就觉得脊背发凉。
现在这把凶器就带在云羿身上,她真怕那刀里隐藏的邪恶灵魂突然跑出来,把云羿的心智给吞噬掉。
云羿看着王冬急得跳脚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暖意。
他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捏了捏王冬因为焦急而皱起来的脸颊。
“别瞎操心。”云羿松开手,顺势拍了拍王冬的肩膀,
“那个邪魂师死前留下的灵魂怨念确实难缠,普通魂师沾上一点就会被侵蚀神智。但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武魂属性?”
王冬愣了一下。
“太阳真火,专焚天下邪祟。极致之光,拥有绝对净化的能力。”云羿看着王冬的眼睛,语气平稳且笃定,
“那些所谓的怨念、诅咒,在我面前,它们只会成为燃料。”
王冬回想起云羿在明斗山脉对付那个“死神使者”时,大日明光界展开后,那些带有亡灵毒素的尸体瞬间被强行蒸发、净化的画面。
“可是……”王冬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毕竟是九级邪魂师留下的东西,万一有疏漏……”
“没有可是。”云羿打断了她的话,身体微微前倾,视线与王冬平齐,“你还不相信我吗?”
四个字,配上云羿那双深邃漆黑、写满自信的眼眸,直接击穿了王冬最后的犹豫。
王冬看着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原本还满肚子担忧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看着云羿眼中的从容,那种天塌下来都能被他单手撑住的安全感再次包裹了全身。
“相……相信。”王冬结巴了一下,脸颊微红。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只要云羿说有把握,那这事就绝对出不了岔子。
“走吧,回酒店。”
云羿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王冬小跑两步跟了上去,肩膀挨着云羿的胳膊,两人就这么在星罗城夜晚的微风中,依偎着走回了星皇大酒店。
推开专属套房的厚重木门。
云羿走到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圆桌前,手腕一翻,那个沉甸甸的铅石方盒出现在桌面上。
王冬很自觉地退到了房间的角落,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知道接下来云羿要处理这件凶器,为了不分散云羿的注意力,她选择安静地当个旁观者,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盒子。
云羿没有立刻打开盒子,而是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之海。
浩瀚无垠的精神空间内。
死灵圣法神伊莱克斯苍老却充满威严的身影若隐若现。
“伊老。”云羿用精神力传递着沟通的意念。
“这块生灵之金被邪念污染了三千年,怨气已经彻底渗入了它的核心阵法之中。”伊莱克斯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回荡,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单纯的暴力破坏,只会毁了这块天地瑰宝。你必须自己动手去抽丝剥茧。”
“该怎么剥离?”云羿虚心请教。
“用你最擅长的手段。”伊莱克斯详细地指点着,
“老夫之前教给你的光明净化魔法,你已经掌握了精髓。等会儿打开盒子,你先用极致之光将其封锁,切断它与外界的能量交互。随后,用光明魔法稳住生灵之金本身的生命本源。最后,用你的太阳真火,顺着那些邪恶纹路一丝一丝地烧进去。切记,控制火候,你要烧的是怨灵,不是那块金属。不可急躁。”
“明白了。”
云羿切断了精神联系,重新睁开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搭在铅石方盒的锁扣上,拇指用力一按。
“咔哒。”
盒盖弹开。
就在盒盖开启的瞬间,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骤然暴跌。
一团阴冷、滑腻,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黑色雾气从盒子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雾气中甚至夹杂着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张牙舞爪地朝着距离最近的云羿扑了过去。
那柄黝黑的噬灵刻刀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刀身上的纹路此时却亮起了暗红色的凶光,隐隐有跳动的迹象,正在贪婪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
面对这迎面扑来的凶煞邪气,云羿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他左脚向侧边跨出半步,脚下第四圈深黑色的万年魂环光芒大放。
大日明光界!
赤金色的光圈以云羿为中心骤然绽放,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
那霸道无匹的极致之光,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净化屏障。
黑色雾气撞在赤金色的屏障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在嗤嗤声中被迅速消融、强行净化成虚无。
云羿没有给这凶刀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噬灵刻刀的正上方。
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从他口中快速吟唱而出。
那是伊莱克斯传授的高阶光明魔法。随着咒语的念动,云羿掌心下方凝聚出一个散发着圣洁气息的白色六芒星阵。
六芒星阵缓缓落下,精准地印在噬灵刻刀的刀身上。
刻刀剧烈地颤抖起来,刀身内部传出刺耳的尖啸声。
那是当年那个九级邪魂师残留的灵魂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它能感觉到,这个白色阵法正在强行剥离它与这块金属之间的联系,正在保护这块金属的生命本源不受损伤,让它无法玉石俱焚。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云羿眼中燃起两朵赤金色的实质火焰。
他的左手并指成剑,一团高度压缩的太阳真火在指尖跳跃。
云羿眼神冷厉,指尖顺着刻刀表面那些扭曲的暗红色纹路,一点一点地划了过去。
太阳真火顺着光明魔法强行撕开的裂口,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刻刀的内部深处。
灵魂哀嚎声在房间内激荡。
太阳真火不烧物质,只焚邪祟。
那沉淀了三千年的怨毒灵魂,在这孕育自九天之上的至刚至阳之火面前,连最基础的抵抗都做不到。
原本黝黑的刀身,在真火的不断淬炼下,开始大面积地剥落黑色的杂质。
一丝丝纯净的、充满勃勃生机的青碧色光芒,正冲破那层厚厚的黑色外壳,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