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花闻声睫毛上,融成冰凉的水珠。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钟氏、花崇礼、裴昭阳、钟宝钗,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都在等着她崩溃、认罪、跪地求饶。
可她只是轻轻一笑,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人还未搜身,怎知是我引来的?万一是别人暗中设计,将他引来的呢?”
全场一静。
老夫人眼神微动,似有所悟。
钟氏却嗤笑:“搜身?笑话!这种私会之事,谁会留书信?即便搜,也搜不出东西!”
周景瑜也挺起胸膛:“对!我与花小姐是真心相爱,何须凭证?!况且花小姐口头邀约让我趁着夜色过来,并没有留下书信。”
钟宝钗更是冷笑:“姐姐,你莫不是急疯了?以为搜身就能洗清你的污名?”
花闻声不慌不忙,转向张妈妈,语气恭敬:“张妈妈做事最是公允,又是祖母身边的人,由您来搜身,想来众人都无异议。”
众人纷纷点头,张妈妈是老夫人的心腹,谁敢不信?
张妈妈上前,对周景瑜道:“周公子,请配合。”
周景瑜傲慢地张开双臂:“搜吧!我问心无愧,就是花小姐让我来的!”
张妈妈动作利落,先搜衣袖,再查腰带,最后探入内襟、
忽然,她手指一顿,从他贴身小衣夹层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全场屏息。
张妈妈缓缓展开,朗声念道:“周公子,素日相约,花园等你。宝儿”
“宝儿”二字一出,钟宝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她的小名!
钟氏腿一软,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差点跪倒在地,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不……不可能!她怎会……”
花崇礼瞪大眼:“宝儿?!”
老夫人冷冷道:“钟宝钗的小名,就是宝儿。”
裴昭阳呆若木鸡,喃喃道:“所以……是钟宝钗约的周景瑜?那花小姐……”
花闻声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原来如此。表妹约了周公子来花园,却让他误以为是我。她躲在假山后,等我走近,便让周公子扑上来扯我衣衫。待你们赶来,便能亲眼所见我与外男私会。好一招借刀杀人。”
她看向钟宝钗,眼中无恨,只有悲悯:“妹妹,你为了毁我名声,连自己的清白都敢赌上。可你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
钟宝钗浑身发抖,尖叫:“这是栽赃!我没有写过!”
老夫人盯着那张写着“宝儿”的纸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指着钟宝钗的鼻子厉声骂道:“你这个毒妇!竟敢勾结外男,设局陷害亲姐姐的清白!你可知毁一个女子的名节,比杀人还恶毒?你心肠竟然歹毒至此!”
钟宝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嘶哑:“老太太!冤枉啊!这纸条不是我写的!是花闻声栽赃我!”
钟氏也扑上来,抱住老夫人的腿哭喊:“母亲!宝釵从小乖巧,怎会做这种事?定是有人模仿她的字迹!求您明察啊!”
可她们越辩解,越显得心虚。
老夫人直接让人去钟宝釵的闺房拿来钟宝釵抄写的东西,对比字迹。
纸条上的字迹,与钟宝钗近日抄写的《女训》《孝经》一模一样,连笔锋转折都分毫不差。连裴昭阳都认出来了:“这……这确实是钟小姐的字。”
花崇礼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寄居侯府的表小姐,竟敢如此大胆,设计陷害嫡长女!更没想到,自己的妻子钟氏,竟是幕后推手!
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这时,花闻声缓缓上前一步。
她没有哭闹,没有指责,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被雪打湿的袖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深的委屈:“今日之事,我全然不知。若非张妈妈及时护住我,此刻我已被那登徒子扯烂衣衫,倒在雪地里任人唾骂。”
她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之人,最终停留在钟氏的脸上:“母亲,您是我亲娘,却一句‘相信’都不肯给我,只信钟宝钗的一面之词。”
“钟宝钗,我待你如亲妹,给你新衣、送你首饰、花园落水的时候我真心感激你,更是拿着你当救命恩人……你却一心要毁我清白。”
“爹爹,您是我生父,却连问都不问我一句,便骂我‘不孝’、‘败坏门风’,要把我送去当尼姑……”
她最后看向老夫人,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哽咽:“祖母……只有您心疼我。”
话音未落,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滑落,却死死咬住唇,不肯哭出声。
她扑进老夫人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祖母……还是把我送到尼姑庵当尼姑吧。这样,我就碍不着任何人的眼了。今日之事,就当是我错了……不要再责怪任何人了。”
这一番话,说的好可怜啊。
在场下人无不红了眼眶。
“大小姐多可怜啊……”
“明明是受害者,还要替害她的人求情!”
“表小姐太狠了!这是要逼死嫡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