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和柳氏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策,明明提前让人把玉佛藏进了梧桐苑,明明搜出来的东西就在眼前,怎么突然就变成假的了?
真玉佛在哪?假玉佛又是怎么来的?
一连串的疑问砸得两人头晕目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呼吸都乱了。
钟氏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身边跪地的管事妈妈,声音尖锐又慌乱:“你说!你到底仔细搜了没有?是不是搜错地方了?!”
管事妈妈也吓傻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夫人!老奴真的仔细搜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搜遍了,确实是在大小姐的梧桐苑搜出来的,老奴不敢有半句假话啊!”
“搜遍了?”花闻声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地看向那管事妈妈,“你搜了哪些地方?”
管事妈妈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花闻声替她说了出来,目光淡淡扫过两个管事妈妈,“你是不是只搜了我的梧桐苑,府里其他地方,连一眼都没看过吧?”
管事妈妈脸色惨白,不敢应声。
花闻声又问:“是谁告诉你,玉佛一定在梧桐苑的?是我娘,还是我二婶婶?”
“你胡说!”
钟氏脸色骤变,立刻厉声怒斥,“花闻声!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竟敢污蔑长辈,你还有没有规矩!我和你二婶婶会污蔑你吗?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柳氏也跟着慌声附和:“就是!我们好心为老夫人寻回玉佛,你不认错就算了,还反咬一口,实在太恶毒了!”
两人一唱一和,拼命想把话题岔开,可眼底的慌乱早已藏不住。
花闻声似笑非笑看着她们,语气不急不缓:“娘和二婶婶急什么?我院里的刘妈妈,还有祖母身边的陈妈妈,都还没回来回话呢。事情还没有定论,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话一出,钟氏和柳氏的心更是猛地一沉。
她们最怕的就是刘妈妈和陈妈妈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那两个人一个是花闻声的心腹,一个是老夫人的得力嬷嬷,都不是她们能随意拿捏的。万一那两人真搜出什么东西,一切就全完了。
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她们的掌控,正朝着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失控。
尤其是花闻声,从头到尾都太过淡定。
从头到尾不慌不乱,像是早就知道所有答案,早就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钟氏和柳氏忽然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她们好像不是在设计陷害花闻声,而是自己一步步走进了花闻声布下的天罗地网。
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花闻声。
她正站在厅堂明暗交接的地方,身后烛火幽幽跳动,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她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透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寒意。
那眼神太清醒,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得她们心口发慌,后背发凉。
钟氏和柳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事到如今,她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强装镇定,坐立不安地等着刘妈妈和陈妈妈回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一样难熬。
花崇礼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显得格外悠闲。
他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他心里,花闻声这个女儿本就无足轻重,不过是用来和裴家联姻、稳固他侯爷地位的一颗棋子。
是死是活,是冤是屈,他根本不在乎。
就算是真的有罪,像柳氏说的那样推出去嫁给个瘸子草草一生他也没什么心疼的,毕竟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女儿。
这场闹剧,花崇礼只当个热闹看。
花闻声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父亲,这场戏,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你欠我的,上一世没还,这一世,该连本带利一起算了。
厅堂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烛火爆燃的轻响,和众人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钟氏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手帕,指节发白。
柳氏腿脚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靠在柱子上,眼神飘忽,不敢再看花闻声一眼。
花袭暖和钟宝钗也吓傻了,再也不敢出言挑衅,缩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谁也没想到,一场稳赢的栽赃大戏,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