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她抬眼看向花崇礼,声音冷得刺骨:“这事闹到这般地步,不严惩不足以正家规。你来说,该怎么办?”
花崇礼被老夫人一问,顿时僵在原地。
他看了看钟氏,那是他明媒正娶的侯府夫人,是钟家的女儿,休弃不得。
再看看柳氏,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宠的人,是花袭暖的生母,他更是舍不得重罚。
两边都是他心尖上的人,哪边都下不去狠手。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母亲,她们也是一时糊涂……要不,罚她们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家规》各一百遍,禁绝月例半年,您看如何?”
这话一出,老夫人直接气笑了,笑声里全是寒意,“好一个一时糊涂!好一个从轻发落!花崇礼,你这不是处置,你这是助纣为虐!你是要眼睁睁看着她们把这个家彻底败掉!”
老夫人不再看他,目光锐利地扫向钟氏,一字一句说道:“从今日起,剥夺你管家之权。府中两把账房钥匙,立刻交出来。”
钟氏整个人都傻了,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猛地回过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抓着老夫人的裙摆哭喊起来:“母亲!不可啊!我执掌中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侯府大小事务哪一样不是我亲手打理?您不能就这样夺了我的权啊!”
“你打理得好家!”老夫人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厉如刀,“你就是这么打理的?与二房夫人联手偷盗我的玉佛,再用假佛栽赃嫡长女!这就是你守的规矩,这就是你掌的家!”
钟氏脸色惨白如纸,依旧拼命哭喊,死活不肯松口。
她比谁都清楚,账房钥匙就是她大夫人地位的命根子。一旦交出去,她就彻底失去了府中财产支配权,往后府里的下人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另一把钥匙还在钟宝钗手里,那是钟宝钗一个表小姐能被下人恭敬相待的唯一依仗。没了钥匙,钟宝钗在侯府就什么都不是。
“母亲!我不能交!求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老夫人被她吵得心烦,怒意更盛,呵斥道:“钟氏,你真是贪得无厌!既然你执意不肯交钥匙,那这事就不必在家中处置了,直接送官!偷盗婆母供奉财物,联手栽赃嫡女,都是重罪!你就去大牢里好好反省!”
送官两个字,彻底吓垮了钟氏。
她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柳氏也吓得魂飞魄散,要是被送官那她和花袭暖也跑不了。
柳氏连忙凑到钟氏身边,急声道:“钟氏,你疯了!为了一把钥匙把我们所有人搭进去值得吗?既然管不好家,就痛快把钥匙交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你给我闭嘴!”钟氏厉声呵斥,“若不是你撺掇我,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反倒来教训我!”
花崇礼也被闹得耐性尽失,脸色铁青地看向钟氏:“够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不是压根没有悔过之心?犯下如此大罪,还想百般推脱、逃脱惩戒?”
钟宝钗一看情形不对,也“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拼命哀求:“老夫人!求求您了!不要收回钥匙!我再也不敢针对姐姐了!我一定安分守己!求您留下我!”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试图保住那点权力。
老夫人看着她,眼神里只剩下彻骨的厌恶。钟宝釵自从花闻声从皇宫中回来,便百般针对、惹是生非,闹出了多少事情?真是看着就让人厌恶。
“你本就不是花家人,不过是客居在此的表小姐。侯府账房钥匙何等重要,你攥在手里名不正言不顺,本身就是不合规矩。既然你不愿意安分在侯府待着,那就回你的江南钟家去!”
钟宝钗彻底吓傻了,眼神空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花闻声回来不过短短几个月,侯府的天就彻底变了。曾经属于她的体面、权力、宠爱,全都一点点被夺走,如今更是要被扫地出门。